第三百一十三章 伤者复战
“卿何罪之有？”朱由检说道。
“臣御敌不力，令陛下受惊。”卢象升说道。
朱由检说道：“卢卿尽力了。朕信得过卢卿。”
话虽如此说。朱由检此刻也有一些动摇了。
今日战事之惨烈，朱由检也是难以想象的。
特别是厮杀声，越来越响，几乎就在朱由检的耳边了。朱由检的棋也下不下去了。本来想装一把大的。但此刻实在装不下来了。
忍不住的口干舌燥，心惊肉跳。
甚至忍不住想：“用卢象升，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卢象升，自己都是被围攻死的。
又忍不住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对于这一战，朱由检是反复思量的，怎么算都觉得自己赚。他不用赢，只要不输就行了。他赌得能打赢鞑子，而是在造血能力上超过鞑子。
今日一战，不管打成什么样子。
只要不被全歼。
留下火种。不过一两年，就能尽复旧观。
这就是大明的底蕴与实力。
但鞑子每死一个人，想要回复过来，难度是大明的百倍。
所以，怎么打都是赚的。
但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不会真被全歼吧？”
“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卢象升此刻可没有照顾朱由检的心情的义务，直接说道：“陛下，今日事急，臣请调巩驸马所部。”
这一次出征，巩永固执掌朱由检的亲卫。
也是朱由检最贴身的护卫。
这些人本来是由曹变蛟执掌的。
朱由检觉得，骑兵缺人。直接派曹变蛟，去帮助他叔叔。当时朱由检觉得，大战应该在外围。巩永固代替曹变蛟掌管，也是无所谓的。
“巩驸马，去吧。”朱由检说道。
巩永固跪在地上行礼，说道：“陛下，保重，臣去矣。”
随即带着千余护卫奔赴战场。
他们一走，朱由检身边只剩下几十个随从了。
朱由检坐不住了。看到不远处的伤兵没有人照顾。朱由检直接上前，对阿拉真说道：“来帮忙。”
朱由检的医学知识不多。但简单的包扎还是会的。
大多数士卒的伤势都很重。身上都有好多处刀伤。但又不太重，最少能自行行走。
伤势太轻，根本不会允许回来。伤势太重，也撤不下来。
朱由检在阿拉真的帮助下，先止血，撒药，包扎。随行打太监，纷纷上前帮忙。
“陛下，”一个士卒本来迷迷糊糊的。忽然看见朱由检，立即起身，强行行礼。
朱由检一把拦住了，说道：“不用了。你们是朝廷的功臣，朕来看看你们，好好休息，等将来，朕还等着你们建功立业的。”
朱由检安抚一个个士卒，又问了一些前面的战况。
“前面打得很凶吗？”
“陛下有所不知，鞑子不要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每一次都奔着同归于尽去的，我们谁想得到。”
一说起前面的战况，这些人一一个心有余悸。
特别是建奴铁骑冲阵的情形，让他们现在还心惊胆战。
这一次冲锋，不仅仅京营阵列前三排几乎全部死了，但建奴铁骑冲阵前几排，也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这就是让很多京营士卒想不到地方。
也就是建奴铁骑前几排，几乎等于主动赴死。
谁能想得到。
鞑子打起仗了，很多凶残之处，不在这场景之下。
几乎不将自己的命当命，也不将别人的命当命。
如此才屡屡得手。
朱由检心中暗道：“这大概是原始部落的凶性。”
“也是建奴难以被模仿的地方。”
建奴很多将领，小时候的生活好像野人一样，在山林中讨生活。与虎熊之间，找食物。这其中有太多太多的危险，也有太多太多夭折了。
死亡对他们来说，真不算什么事情。
才有了，八旗的特性。敢拼命，能拼命，会拼命。
但随着建奴入关安定下来，老奴，黄台吉，多尔衮，这三代人几乎死光，八旗立即就不行了。
“只是远水难解近渴。”朱由检心中暗道：“孙传庭，袁崇焕，搞什么啊？”
朱由检心中忍不住有些埋怨。
朱由检看过眼前这些伤员，又去看其他伤员。
看伤员，对朱由检来说，是作秀，也不是作秀。
朱由检也是很关心伤兵的，毕竟是自己的兵，但他做为皇帝，一举一动都有政治意味，很多行为都淹入味了。
简直不秀而秀了。
更重要的是，朱由检在排解自己的心绪。
这种情况，什么也不做。朱由检越待心中越发慌，还不如做一些事情。
只是朱由检没有想到。
这几个士卒在朱由检走后说道：“听外面的情况不妙，喊杀声越来越近了。会不会顶不住？”
“应该能顶住吧。”有一个怯懦的声音说道。
“我不管能不能顶得住了。我待不下去了。”一个伤势比较轻的伤员说道：“我死不死，不要紧，陛下不能死在这里。陛下是一个好皇帝。”
怎么分辨一个皇帝是不是好皇帝？
很多将士都不清楚。
但是他们清楚，一个肯为他们包扎上药的皇帝。不嫌弃他们浑身血污的皇帝，不嫌弃他们受伤败退下来的皇帝。
一定是一个好皇帝。
就这样，这个伤员下床，挂着绑带，寻摸一柄腰刀，看了朱由检方向一眼，随即大踏步走了。
他走了之后。过了一阵子，又一个伤员起身。
整个村子都不大，等朱由检转回来的时候。
这里只要几个重伤员，或者腿上不方便，实在走不了的伤员。其他人都不在了。
朱由检不由一惊，说道：“他们怎么了？”
“陛下，他们上战场了。”
朱由检一惊，说道：“他们还伤者，怎么上战场？”
有人低声将他们说的话说了。最后道：“这是报陛下之恩。”
朱由检愣在当场，心中暗道：“我有什么恩德啊？”
朱由检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恩德于这些士卒，甚至朱由检还觉得，这一战，他估算太少了。将战场当成了过家家。才让全军上下，伤亡巨大。
他非但没有什么恩德，给士卒们，反而给士卒们带来巨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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