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夫战，勇气也
李自成打仗本事，还没有表现出来，但有一股天生让人心服的气场，在军队中，与各方人员都好，再加上李自成将很多陕西老乡带入军中，也有自己的班底。
这才能一呼百应。给黄台吉抽了一记冷的。
黄台吉只是吃惊而已。
很快就镇定下来。
不结阵的步卒，在骑马面前就是活靶子。
黄台吉看向自己马前的侍卫，说道：“索尼，你带一个牛录，去冲散。”
“是。”
索尼大声答应一声。
索尼立即带着三百骑出列。向李自成而来。
李自成所部队形非常松散。
李自成带着李过，与自己乡党，走在最前面。见索尼过来。
立即站定，大声说道：“按照原来的计划来。”
就这样，松松散散的队列中，每一个人都手握刀枪火铳，咬着牙，面对越来越近的鞑子骑兵，也越来越紧张，恨不得将牙给咬碎。
每一个人都不自觉的满脸通红，脖子上血管暴起。
近了，近了，再近了。
索尼的骑兵越来越近，冲到了阵前十几步。
十几步，对于高速战马来说，不过弹指。
“啊------”不知道，那一个士卒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引发了连锁反应。
“啊------”所有人都齐齐声大喊，李自成也大喊。
“当-------”索尼冲到阵前，只觉得眼前一花，本来松散的队形，一下子分成了大大小小的阵势。
多者几十人，少则三五人。
多以火铳，弓箭手在内，刀盾手，长枪手在外。
大多是圆阵，少数方阵。
本来整齐大阵，就分散长长的，不规则的道路。
战马的本能，或者骑兵的本能，不是去冲阵，而是顺着这阵势穿阵而过。
这是人之常情。
好逸恶劳，贪生怕死，这是人的本性。
纵然训练最精锐的将士，在战场上，也会这样的本能。
在军令之下，不得不舍生忘死，但不代表不怕死。骑兵硬冲步兵阵势，是什么下场，谁不知道？
见了生路，哪里有不走的。
但这路并不好走。
鞑子骑兵几乎切着各家军阵边上，擦过去。
长枪弓箭在这里距离都狠命的招呼。
好几个鞑子骑兵，被拌马，摔倒在地，被长枪硬生生从马上此下来。但更多明军将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鞑子骑兵长刀一抹，幸运的不过断臂，不幸的直接人头飞起。
人借马力，当刀锋在高速奔跑的战马的加持之下，所过之处，沛然无可当。
索尼冲过李自成的散阵，立即打马而还，冷笑说道：“哎吆，有新花样啊。”
“这样更好打。”
索尼干脆不冲了，直接绕马奔射，一轮箭雨，直接将一个十几人的小阵给淹没了。仿佛吃糖豆一样简单。只要零零散散的步弓手，还与索尼对射。
但索尼没有发现，他的命令，是击溃李自成部，这个任务，已经做不到了。
黄台吉看到这一抹，脸色顿时大变。
冷笑说道：“撒星阵。”
所谓撒星阵者，是岳武穆对付金朝骑兵的办法，将士三五结阵。手持长枪或者钩镰枪，面对对面骑兵冲击，散于大阵之前，号称上砍人头，下砍马腿。
但实际上，什么撒星阵，不过是文人墨客的美化。
不过是拼命而已。
每人经过骑兵冲阵的人，是无法想象骑兵冲击的威力。非洲上野马迁徙，狂奔之时，任何狮群都不敢当。而骑兵冲击的威力，要比野兽大太多了。
因为他们的冲击，有甲胄，有武器，有纪律，有战法。连马匹都是特别培养。
简直非人力可以当。
所以，骑兵才是古代战场之王。
有骑兵十万，足以纵横天下。
以步制骑，从来是古代最难的课题。
最好的办法，是以骑制骑，其次地形，用山川形势限制骑兵发挥，再次军阵。严密的军阵，加上强弓硬弩。
但以上一切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那就是所谓的撒星阵了。
无非是大阵散开，小阵硬抗，用前阵的牺牲，消耗骑兵的冲击力，等马慢下来，再刀斧齐下。想办法干死他。
黄台吉熟读《金史》，知道知道岳武穆的战例。但李自成何曾读过这些书，他知道什么撒星阵？
他只是知道，拼命而已。
敌人什么都有？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仗就不打了。
不。
我们还有两样。
性命与勇气。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黄台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明白岳武穆的撒星阵，最厉害的一点，就是打不烂。三五成阵，将士战死缺额，自动集结，形成新的阵势。
千军万马狂奔之下，不惊，不乱，不慌，不跑。
除非全员战死，否则一步不退。
这才是金人所言：“撼山岳易，撼岳家军难。”
如果明军京营，都有着水平，今日之战，就难了。
不客气说，就是六七万头猪，也不是一天能杀完了。更不要说，京营不会硬挺着在这里等你杀。
“要快一点了。”黄台吉不再关注这一个小战场，而是看向战场最中心，也就是大明皇帝所在处，沉吟片刻说道：“告诉莽古尔泰，去帮一下阿敏。我们没有时间了。”
这个时间，是黄台吉精心准备的。
按照朱由检与袁崇焕的约定，明天这个时候，两军回合。而现在黄台吉派人阴了袁崇焕一手，耽搁了一天时间。即便袁崇焕现在得到消息，狂奔而来，也要明天了。
这一天的空当。
朱由检并不知道，消息被黄台吉封锁。
就是让京营上下都觉得，马上就要袁崇焕回合。自然放松警惕，才有了突袭的效果。
“所以，这一战，在日落之前，最好结束。”
“否则袁崇焕来了，就不好办了。”
黄台吉还是注意伤亡管理。
这一战固然豁出血本，不计生死。但能少死一些人，还是要少死一些人。只要能杀了大明皇帝，大明整个局势就变了。
不用，他下手。
在场这些明军将领，一个也活不了。包括袁崇焕。
他又何必再拼上自己儿郎的性命。
他才不想与袁崇焕打第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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