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临渊篇·试刀
临渊回到公司顶层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没开灯，只开了桌角的一盏旧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计划书的纸页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街灯的光都漏不进来。
他的办公室从来都是这样，见不得光的事太多，亮堂了反而不舒服。
临渊坐到办公桌前，立刻翻看了唐正明给他的计划书。
前面的基因编辑优化方案，他扫两眼就翻过去了，李默做得比这个成熟多了。
翻到中间纳米机器人的部分，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唐正明写的是用纳米机器人精准编辑神经元突触，还能顺着血管进入大脑，远程调控脑活跃度，刚好能补上他脑机接口项目里 “精准调控” 的短板，甚至后面还能用来做控制项圈、辅助算力接入，用处比他想的还大。
再往后翻，看到克隆人批量培育的部分，他皱了皱眉。
烟灰掉在纸页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黑窟窿。他抬手掸了掸，眉头皱得更紧。
克隆人涉及的伦理和风险太大。
是联合国明令禁止的，一旦爆出来，整个暗渡计划都得跟着完蛋。
再说他要的是高算力的大脑，不是批量造出来的怪物。
看完计划书，临渊第一反应是这人有大才。
但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经验告诉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于是他立刻让人去调查了唐正明。
调查结果很快就传了回来。
小镇做题家出身，爹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妈常年卧病在床。
从本科到研究生全靠奖学金和打工撑着，是个拼了命也要往上爬的主。
研一刚入学就跟着李默，手里出了好几个成果，全被李默署了第一作者，积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调查完之后他才让人事打电话通知唐正明过来。
唐正明进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白大褂的衣角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不敢乱看，只用余光偷偷扫了眼办公室的装修，光是那张实木办公桌的价钱，就够他妈做十次手术了。
看到唐正明进来，临渊把计划书合起来，放在桌上，示意唐正明坐：“纳米机器人的技术，很好。”
唐正明眼睛一下子亮了，以为终于要被 KJ 科技的总裁赏识了，谁知刚坐下来，就被临渊的下一句话直接打碎了美梦：“你开个价。”
开个价？
意思是只买他的专利不用他。
唐正明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忙道：“临总，我不想要钱…… 我就想加入 KJ科技，跟着您干。”
临渊掏出烟盒掏出一支给唐正明，然后自顾自点上一支，深吸了口：“没记错的话，你才研一吧，你想跟着我干，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越过你的导师录用你会有什么结果？”
大一的时候唐正明或许会认为“天生我材必有用”，但他现在已经研一了，他经历过太多自己的数据被导师署名的事情，也见过不少不听导师安排被开除的学姐学长，他之所以冒险来找临渊，也是因为不想自己的成绩被导师拿去，他有些不甘心地愤愤道：“可他用的都是我们的研究成果。”
李默用学生研究成果的事情，临渊多少知情，但是他并不打算干涉这件事。
因为他自己做的事情本就不光彩，他最后对唐正明道：“技术我买，钱你开价，人就不用来了。你导师那边，我会帮你打个招呼，不会让你难做。”
唐正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直接进临渊的核心团队，结果人家根本没看上他这个人，只看上了他手里的技术。
他不甘心。
但他也知道，这是他能拿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他卧病在床的母亲还等着他掏手术费。
就在他准备答应临渊的时候，临渊的电话响了。
临渊示意唐正明这件事稍后再谈，让他先回去，然后直接当着他的面接起了电话：“D 市城南的那个废弃工厂还没拿到吗？不买？为什么？厂子在谁名下？”
他故意把听筒的声音调大了一点，说话的时候抬眼扫了唐正明一眼，刚好捕捉到他听到 “苏婉” 两个字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了一下，连门都忘了带。
唐正明隐约听到电话那边说了“苏婉”二字，他有些吃惊，苏婉，是他认识的那个苏婉吗？
看着唐正明匆忙离开的身影，临渊才挂断电话，然后他静静地坐在办公室前等待。
不一会，临渊的助理从办公室外面走了进来：“临总，那个叫唐正明的应聘者，刚刚问我要了 D 市城南废弃工厂的资料，我按照您的吩咐，给他了。”
临渊点头示意助理做得很好，这个电话其实是临渊故意打给唐正明听的，甚至 “苏婉” 的名字都是他故意让唐正明听到的。
因为他调查的时候发现工厂的所有人，是个叫苏婉的女孩，这个女孩和唐正明一个学校还追求过唐正明，但是唐正明并没有直接答应她，当然也没有明确拒绝，不答应的原因是苏婉来自南方小镇父母双亡，一看就不是家境优渥的人，唐正明想要的是可以给他资源和人脉的本地女孩，没有拒绝是因为苏婉不仅长得好看还是物理系女学霸，带出去非常有面子。
苏婉不愿意出售，临渊就拿不到厂子，但他十分需要那个废弃工厂。
因为他的地质勘测专家勘测到，这个建在西南的废弃工厂下面有稀土矿，他的量子计算机和脑机接口研究都需要大量高纯度中重稀土，正规配额根本不够，审批又慢，还容易暴露他的真实研究方向，买下这个废弃厂子再以建新厂的名义偷偷挖掘是最优解。
他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唐正明，是想看看唐正明处理事情的能力，他虽然很讨厌背刺之人，但同时他早就对李默不满意了。
最近半年李默越来越优柔寡断，上次提批量胚胎改造的事，居然犹豫了三天才答应，还说什么 “尽量只用废弃胚胎”，妇人之仁。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是总被伦理道德捆着手脚，他的暗渡计划这辈子都成不了。
唐正明不一样，够狠，够有野心，也够有能力，是把好用的刀。
至于背刺？
他指尖转着钢笔，嘴角勾起一点冷意。
他混了这么多年，手里攥着的把柄能堆半间屋子，只要他足够强，就没人能背刺得了他。
就算真有那一天，他也有本事把人捏死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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