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临渊篇·暗流
和临渊达成协议之后，李默毕业后成功留校，却没再出现在任何公开学术会议上。
临渊给了他一间没有挂牌的私人实验室，经费无上限，只有一个要求：所有试验数据不准外泄，所有成果只报给他一个人。
最开始是小白鼠。
编辑过神经元基因的小白鼠，走迷宫的速度是普通小鼠的三倍，脑活跃度高出 47%。
然后是恒河猴。
试验猴的学习能力比同龄野生猴强出一大截，甚至能自己拧开笼子的锁。
李默的胆子越来越大。
他通过黑市地下诊所，买来了一批医院废弃的人类早期胚胎，这些都是孕妇做流产手术后、家属签了同意书捐给 “医学研究” 的，没人会追查去向。
第七十二次试验的时候，他在显微镜下看到，编辑过的胚胎神经元连接密度，是普通胚胎的 2.3 倍。
那天他在实验室坐了一整夜，指尖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他知道自己捅破了伦理的红线，可他更知道，这成果要是放出去，他会成为生物界的神。
临渊看到数据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只问了一句话：“能不能批量做？”
同年秋，KJ 科技旗下的高端妇产医院在上海开了业，主打 “优生优育无创筛查”。
来做产检的孕妇大部分都会被判定为 “胚胎发育有轻微风险”，会被推荐做一项 “进口基因优化检测” 项目， 说是检测，实则会在孕妇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胚胎进行精准的基因编辑，优化神经元相关的基因。
没人知道这件事。
连来做产检的孕妇自己都不知道，她们肚子里的孩子，从还没成型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暗渡计划里的一枚枚算力种子。
李默也凭借着研究论文在 2015 年拿到了 “优青” 奖。
临渊来学校参加李默的颁奖典礼，他的加长林肯刚开进学校就看到程素，她被一对老夫妻推搡着样子很狼狈。
那对夫妻一看就不是善茬。
女人坐在地上拍大腿哭，男人拽着程素的白大褂袖子往校门方向扯，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有人举着手机拍，程素的脸白得像纸，却倔强地咬着唇一句话不说。
保安室的老门卫蹲在台阶上抽烟，见他的车停了半天，凑过来搭话，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你也爱看热闹啊，跟你说啊，这两口子来门卫这儿闹了一上午了，我们劝都劝不走。”
临渊递了根烟过去：“谁不爱看热闹。”
老门卫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叹了口气跟他倒起了苦水：“热闹好爱，可苦了我们这些当保安的了，一上午就没消停过。”
临渊跟门卫打听之后才知道，这对夫妻是程素的父母，当年程素考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就不想程素继续上，而是想把她嫁人换彩礼给她弟弟买房。
程素直接跑到县政府将自己省状元成绩拍到了信访办办公室。
最终结果是县长亲自登门，逼着她父母写下不许阻拦程素上大学的保证书，并让县里以奖学金的名义给程素颁发了足够她读完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但程素的父母并没有打消让她嫁人给弟弟换彩礼的打算。
他们一直在等她大学毕业。
他们以为只要这孩子离开了学校，就没了保护伞，就任由他们拿捏了。
谁承想程素一路从本科读到研究生现在博士后都毕业了，也没打算离开学校，而是留在学校任教了。
这两老人为了钱不得已坐绿皮火车来大学找程素，理由是他们老了需要程素养老，如果程素不一次性给他们一百万，他们就赖在她宿舍不走。
了解前因后果的临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参加完颁奖礼之后，直接找到正在实验室的程素：“你父母的一百万我可以帮你出，只要……”
临渊还没说完，程素就打断了他：“不用。”
程素的这个回答在临渊的意料之外，门卫不是说她很缺钱吗？
临渊以为程素误会他是想挖墙脚，毕竟程素现在的科研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不是区区一百万就能挖走的，为了化解误会他忙解释道：“这笔钱不用还，算是我对你研究课题的投入，你不用去我们公司，只需要招商的时候，优先考虑我们公司就行。”
程素干脆地拒绝了：“那我就更不能收这笔钱了。”
这下临渊是彻底不明白了：“为什么？”
“我的课题已经纳入国家重大保密专项了。”
程素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没有半点犹豫：“所有成果归国家，我下周就要进封闭基地做十年研究，没法跟任何企业合作，这钱我不能收。”
临渊最开始的打算是借着联合实验室的名义，慢慢蹭上国家核聚变项目的边，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这件事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让他清醒地意识到，无论 KJ 做得多大、钱赚得再多，在国家力量面前终究是不够看的。
程素的拒绝不是个例，只要是国家盯上的项目、看重的人才，他半分都抢不走。
他沉着脸从程素的实验室出来，脑子里还在转着后续的合作方案，刚拐过走廊拐角，没注意到拐角站着人，差点撞上去。
那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计划书，见他看过来，赶紧鞠躬：“临总，能耽误您两分钟，看看我的计划书吗？”
临渊瞥了他一眼，有点印象。
刚才颁奖典礼上，他就站在李默身后，是李默带的研究生，据说是最得意的门生。
在他看来李默算是他的下级，李默的学生便是他下级的下级。
他向来不喜欢越级汇报的下属，这样的人总给他一种会背刺他的感觉，他摆了摆手就准备走：“有事先跟你导师沟通。”
年轻人没让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笃定：“可如果我的研究方向和导师的相左，而这个方向，刚好是您需要的呢？”
这句话成功地留住了临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年轻人将自己的计划书恭敬递了上去：“我姓唐名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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