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临渊篇·物色

2007  年秋，清大阶梯教室座无虚席。

林渊穿着定制的深色西装站在台上，头发梳得整齐，只有两鬓藏不住的白头发，泄露了他快六十岁的年纪。

他现在叫临渊。

自从他对外宣称自己的研究项目是  “意识永生”  之后。

有钱人排队砸几百万预定疗程，风投追着给他送钱，没人再记得他当年是那个被伯克利开除、蹲在上海街头啃凉馒头的神棍。

七年时间，KJ  生物从一个没人信的小公司，做成了国内外都有名的生物科技新贵。

台下坐了三百多学生，一大半是天体物理系的，另一半是生物系、计算机系凑过来的。

“脑机接口延寿”  的名头太响了，学生们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号称能通过脑机接口优化神经元、延缓大脑衰老，甚至能复刻记忆，实现意识上传的  “脑机接口教父”  究竟是何许人。

临渊讲了一个小时，讲脑机接口的现状，讲未来的延寿前景，讲  “人类终将突破碳基寿命的限制”。

台下掌声雷动。

只有第一排的女生皱着眉，等提问环节刚到，立刻举了手。

她叫程素，刚读研，是天体物理学的助教，她的脸还带着点学生气，眼神却特别较真，带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临教授您好，您刚才说脑机接口的终极方向是意识上传，可目前全球所有实验室的实验，都只能做到刺激神经元产生简单反应，最多复刻小鼠的行为模式，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意识可以脱离碳基本体存活。

我想请问，如果不能证明意识可以脱离本体，那这项研究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

台下瞬间静了。

没人想到助教敢当众拆台，还是对着临渊这样的行业大佬。

旁边她的博导想拉她的衣袖阻止她，被她躲开了。

临渊站在台上，笑了笑，没生气。

因为程素的眼神，简直和他当年认死理非要揪着真相不放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抬手示意助理不用掐麦，自己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然后用练了七年的官方话术滴水不漏地回答道：“我们已经在灵长类实验里实现了短期记忆的复刻和转移。

意识上传是长期目标，技术总要一步步走。

哪怕我们暂时实现不了永生，我的脑机接口技术也能帮普通人延缓大脑衰老、多活十年二十年，也是有价值的。”

台下程素的导师带头鼓掌。

掌声停下之后，程素还想再问，主持人已经把麦克风递给了下一个提问的人。

后排举手的是个穿洗得发白的实验服的男生，是生物系的大三学生，叫李默，家里条件不好，平时总泡在实验室里，很少出来听讲座。

见主持人当真将话筒递给自己，李默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开口时声音都有点抖：“临总您好，我是学生物的，一直在做基因编辑方向的课题，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

临渊抬手示意李默继续：“科学研究的开始都是大胆想法。”

李默咽了下口水，继续道：“我觉得脑机接口可以和胚胎基因改造相结合，在孩子出生前就编辑神经元相关的基因，让大脑天生活跃度更高，将来接入脑机接口的时候，适配性肯定更强，效果也翻倍。

现在有钱人都想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要是能定制‘高智商基因’，再搭配您的脑机接口延寿套餐，他们花多少钱都愿意。”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炸了锅。

有人说违反伦理，有人说这是新的商机，吵成一团。

李默攥着衣角，有点紧张地看着台上的临渊，等着他的反应。

临渊站在台上，没有说话，但其实他的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他想的不是什么定制高智商宝宝，是基因编辑过的大脑，神经元活跃度更高，能调动的算力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要是能批量造出这样的大脑，他的量子计算机算力瓶颈，就能往前跨一大步。

他找了七年的突破口，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三学生随口提出来了。

他脸上没露半分情绪，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想法很有创意，值得研究。”

他没当场说合作的事，甚至没提  KJ  科技的项目，而是在演讲结束后，特意绕到后排，找到正在收拾东西的李默，递了一张私人名片：“要是对这个方向感兴趣，周末可以来我公司找我，我们私下聊。”

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因为在华国基因改造是不合法的。

李默愣了一下，赶紧接过名片，攥在手里。

他不知道，他以为的  “天赐良机”，只是林渊  “暗渡”  计划里的又一步棋。

只以为终于有人赏识自己的研究了：“谢谢临总。”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里，没人会知道  KJ  生物在偷偷搞基因编辑  +  脑机接口的实验，更没人知道林渊要的根本不是钱。

人群慢慢散了。

程素抱着书从教学楼里出来。

她还在纠结刚才意识上传的问题，总觉得临渊没说实话，这个所谓的  “脑机接口延寿”，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想得出神，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梧桐树下的临渊：“临教授。”

这声临教授，临渊听得很受用，比起临总他更喜欢别人喊他临教授，这也是当初他没有让助理打断程素的原因。

但他在这里等程素不单是因为这个称呼，而是他翻过程素的论文，她的研究方向是可控核聚变，而且已经在等离子体约束上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而他的量子计算机、戴森球计划，最缺的就是能源。

临渊把刚才李默写的课题草稿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然后从另外一个口袋掏出名片递给程素：“有兴趣加入  KJ  科技吗？我给你建独立实验室，经费无上限。”

程素愣了一下，把名片推了回去，语气中带着学生特有的理想主义：“我是靠政府资助才上的学，我想多教点学生，多做点有用的基础研究来报效祖国，而不是去大公司赚钱，临教授的好意我心领了。”

临渊不死心地拦住想离开的程素：“来我们公司一样可以报效祖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军人模样的人打断了，那人挡在程素前面，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程素一边和临渊说  “对不起”，一边拽着那人离开，临渊听到程素对那人说：“贺凛川别瞎说，那个人是  KJ  科技的总裁。”

那个叫贺凛川的人回头看了临渊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地对程素道：“媳妇别生气，请你吃你最爱吃的那家麻辣烫！”

临渊没再劝，笑了笑把名片收了回去。

他见过太多为了钱挤破头进  KJ  的人，这种不为所动的，反倒让他更欣赏。

没关系，反正日子还长，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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