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篇·燎原
女娲父亲的话音刚落，圣座广场正中央的石板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从中间往两边缓缓裂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通道凭空出现，直通地底的算力池核心，往下能看到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营养液液面，像一张张开的、吞人的巨嘴。
四周的机械警察立刻动了。
冰冷的激光扫过人群，逼退反抗的人，金属铁手抓起离得近的民众，不管是白发老人还是抱着的孩子，拎起来就往通道里扔。
被扔下去的人连惨叫声都发不全，刚落到营养液液面，就有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脑机接口针从池壁伸出来，精准扎进后颈的神经节点，淡蓝色的营养液瞬间裹住全身。
人挣扎两下，眼睛就彻底失去了神采，变成了算力池里新的、一动不动的耗材。
哭喊声、求救声瞬间铺满了整个圣座广场。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几百个支持女娲的民众被机器警察拖进了通道，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留下。
女娲站在广场中央，浑身都僵了。
她下意识就放开了自己的 “场”，淡金色的光幕像巨大的伞一样撑开，挡住了冲向人群的机器警察，把被拎在铁手里的人一个个拽回来。
她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算力池通道，声音不大，却顺着场域清清楚楚传到了广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命，不是你们说扔就扔的。”
阿烬攥着那半截生锈的铁片，疯了一样砍向身边的触手。
他手快、狠，专挑触手最细的神经节砍，已经救了好几个被缠住的孩子。
可他到底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刚砍断一根触手，旁边的机械警察就伸过冰冷的铁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左胳膊。
铁片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他疼得脸都白了，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往机械警察的关节缝隙上砸：“去死，去死，你们这些害人的东西都去死！！！”
看到阿烬被抓，女娲想要分出 “场” 域去救人，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
广场上有上万人，机械警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淡金色的光幕被激光撞得不停晃动，很快就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最糟糕的是，算力池吞噬了数百个民众之后，算力瞬间暴涨。
通道里的淡蓝色营养液亮得刺眼，无数根比之前粗三倍的脑机接口触手从通道里伸出来，像疯长的藤蔓一样往人群里扫。
随着 “咔嚓” 一声巨响，女娲用 “场” 域开启的淡金色光幕被最粗的那根触手狠狠撞中，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纹络，下一秒彻底碎成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女娲被反噬的力道震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眼前阵阵发黑。
下一刻，那几道最粗的触手已经缠住了女娲的胳膊，算力池巨大的吸附力让她寸步难行。
圣座高台上，父亲看着狼狈的女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轻蔑的笑，居高临下地冲她喊：“好好当你的小公主，享你的荣华富贵不好吗？偏要学你那个早死的妈搞什么改革，活该被扔进算力池当耗材！”
就在触手快要缠上女娲脚踝、阿烬快要被扔进通道的千钧一发之际，圣座广场的上空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艘改装得破破烂烂的黑市飞船，硬生生撞破了上城的粉色光幕，带着满身的火星冲了下来，稳稳停在中心广场上。
舱门 “哗啦” 一声拉开，烈霜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脸上的刀疤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悍气，跳下来抬手就砍掉缠住女娲的触手，一脚踹翻抓着阿烬的机械警察：“别怕，我们来了！！！”
她身后乌泱泱冲下来一群人，全是下城的人。
有脸上带着疤、从蜂巢逃出来、手里拿着磨尖铁棍的年轻女孩；有枯瘦的失育老妇人扛着从报废机械警察身上拆下来的激光枪；还有兜里揣着碎石子，眼睛里全是不要命的狠劲的半大孩子。
她们在烂泥里活了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
冲在最前面的下城人直接扑向机械警察，抱着几百斤重的机器人就往地上摔，甩不动机器人的就拿石头砸，不要命的样子把上城的民众看呆了，反应过来之后也纷纷拿起身边能拿的东西，跟着一起反抗。
女娲看着这一切，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她撑着淡金色的场挡在前面控住触手和机器人的正面进攻，烈霜举着刀守在她身边近身砍断扑过来的机械臂，一个远程护着所有人，一个近战撕开缺口，配合得严丝合缝，像已经并肩作战了很多年。
淡金色的场光混着下城人手里的火光，把粉色的圣座广场照得透亮。
圣座高台上，父亲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着底下越聚越多的反抗者，看着被砸得稀烂的机械警察，手都在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下城的贱民居然敢冲上城，反抗他。
他慌慌张张地与身边的长老们对视：“现在怎么办？”
长老们也乱了阵脚，其中一个白胡子长老颤着声开口：“要不…… 问问主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没人敢轻易提主脑。
那不是普通的管理 AI，是靠算力池里几十万活人的脑算力、孕育了上百年才诞生的自我意识体。
它控制着粉红星所有的机械警察、所有浮空建筑、甚至所有上城人的寿命权限。
明面上圣座是粉红星的统治者，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攥着整个星球命根子的，是藏在算力池最深处的主脑。
轻易惊动它的代价，没人能承担得起。
父亲咬了咬牙，看着底下越冲越近的下城反抗军，看着被砸得稀烂的机械警察，终于还是按下了手腕上那枚最高权限的通讯按钮。
一阵柔和的电流音过后，所有机械警察的扬声器、广场上的所有广播里，同时响起了一道温柔、舒缓，像春日暖风一样的女声：
“所有民众请注意，主脑已开启全民福利计划。
主动接入算力池者，即可共享上城所有资源，并获得永生。
请放下武器，前往通道口办理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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