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木卫二传来的低语

看到“唐正明”的样子，程素等人都很失望，因为他们不能指望一个三岁孩子把头脑里的事情说清楚。

季时安甚至觉得唐瑞问这个问题多此一举。

唐瑞没有理会季时安投过来的目光，而是转而望向程素：“用脑机接口。”

程素闻言眼睛亮了，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几分，立刻将几个脑机接口方面的专家找了过来。但科学家们告诉程素，临渊的脑机接口只是用来提取算力的，并不能直接链接脑神经，需要借助方舟的科技重新设计脑机接口，同时还需要强大的算力支撑。

跟过来的夏安表示算力没有问题。

但这些科学家又说，脑机接口的改造没那么快，他们需要时间。

唐瑞明显感觉这些科学家，言语间处处带着刻意推脱的疏离感，摆明了是想敷衍他们。

程素也感觉到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无论脑机接口看到什么，我们都不会追究。”

那几个科学家听完犹豫了，但也仅仅只是犹豫，他们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坚持最开始的话术：“改造需要时间……”

只是，这些科学家的话还没说完，人就愣住了。

看到他们的表情变化，唐瑞等人才注意到一旁的“唐正明”在迅速从中年步入暮年，刚刚还是黑发中年男人的他，现在已是白发苍苍，眼神浑浊。到最后他的呼吸功能都开始衰竭，气息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程素紧急召集地下城的生物学专家来给“唐正明”会诊。他们先用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住“唐正明”的生命特征，而后又采样了“唐正明”的细胞样本进行化验。

实验室里，安静的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声。

一个中年研究员盯着电子显微镜的成像屏幕，眉头越皱越紧。他调出了几组对照组的数据反复核对，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浑然不觉，只颤抖地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分裂的细胞影像，对众人道：“不可能……这不科学，他的细胞分裂速度是正常人的上百倍，正常细胞完成一次有丝分裂大约需要二十四小时，他只需要几个小时，按照他被克隆出来已经三年计算的话，他的细胞分裂次数已经接近海弗利克极限，他不是在衰老，是在加速跑完一辈子。”

唐瑞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靠着呼吸机维持着生命体征的“唐正明”。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像一团快要燃尽的炭火，已经没有多少余温了：“所以，他快死了。”

中年研究员艰难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程素看着那几个还在推诿的专家：“唐正明应该没有告诉你们克隆体只能存活几年是吧？”

那些被问的科学家都沉默了。他们不愿意帮程素的主要原因，是他们不想给“唐正明”链接脑机接口，让程素知道他们这些人也掌握了克隆技术，谁不想长生呢，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克隆体的寿命居然只有短短的三五年，而且这个克隆体还有自主意识，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沈砚见程素唱了红脸，立刻扮起了白脸：“程老师还能和你们好好说话，我的耐心可不多，地下城不养闲人，你们连个脑机接口都做不出来，还留你们做什么？”

那帮沉默的科学家立刻表示，可以做。

最后，他们仅用了三个小时时间，就制作出一个银灰色头盔，头盔内侧嵌着密密麻麻的电极触点，这些触点是电极，通过电极可以读取大脑皮层神经元活动产生的微弱电信号，再通过算法转译成可识别的数据。

他们将这个头盔给已经进入弥留之际的“唐正明”戴上，又将另一端递给了夏安，夏安调整位置，让自己的大脑和那台设备的“接口”同步到“唐正明”的大脑电波。

设备屏幕上开始出现波形图，然后是杂乱的信号碎片，然后是一段一段的、被编码过的数据流。夏安闭着眼睛，努力用算力将那些数据流，转化成画面和声音。

下一刻，屏幕上出现了木卫2的冰层，冰层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竖瞳慢慢睁开，冰冷的眸光仿佛穿透亿万星际，沉沉锁定此方天地。

与此同时，一声沙哑沉闷的男低音从屏幕中传了出来，声音透着穿越时空的沉重和悲凉：“撑不住也得撑。”

夏安猛地睁开眼睛，额头全是汗：“它……那个大眼睛说话了，还是中文……”

房间里安静了。

程素拍着夏安的背安慰他：“高阶文明若主动联络，大概率先吃透人类语言、文字、数理体系，再发送我方可解读的信号，降低沟通门槛。”

唐瑞：“您的意思是高等文明在给我们发信号？”

其他的科学家慌了，甚至有人开始指责程素一行人：“这不正好印证了临渊和唐正明的说法吗？”

程素解释：“现在还没法确定那个东西就是临渊和唐正明口中的高等文明。”

那些人并不买账：“能从这么远的距离向地球发来信号，还用了我们星球的语言，不是高等文明是什么，那些高等文明马上就要对我们动手了！天啦，你们居然把能拯救人类的两个计划都破坏了”

夏安冷冷看着这些人的嘴脸，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让姐姐陪着他来了，要是他姐姐在，这些人根本没有开口骂他们的机会，就已经被他姐姐揍的满地找牙了。

好在沈砚的脾气也不好，他猛地一拍桌子：“叫什么叫，信不信不等木卫2上的那个东西过来，我就先把你们解决了！”

一帮怕死的家伙立刻收了声，个个面露惧色，不敢再肆意喧哗。

一个不死心的科学家，小声嘟囔：“我们说的也是事实啊……”

程素看着这群不服气的科学家，深知必须给这些人和地下城居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之前的民闹还会出现，她看着众人道：“我们得去看看木卫2上究竟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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