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断崖之下
剪刀没有回答程素的话。
他清楚如今所有的辩驳都是徒劳，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根已经被踩扁的烟从地上捡起来，看了一眼，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我对不起他我认，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救我的女儿！”
理智也不能让夏燃保持冷静了，她撸起袖子就想揍人：“你TM说的还是人话吗？”
却被程素按住了肩膀。
程素的眼角还泛着红，但人已经恢复了沉稳冷静：“算了，还需要他带路。”
准备去816的这段时间，众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陆鸣因为程素坚持要去816，而自己无法贴身保护导师，急得不行，他找到唐瑞和夏燃千叮咛万嘱咐：“导师的安全……”
夏燃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这么絮叨，实在不行你自己去！”
陆鸣气得想揍人：“我能出去还用得着你？”
夏安眼看着两个人要打起来了，唐瑞姐姐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忙拦在夏燃前面：“陆叔叔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程教授的！”
“叔叔”二字一出口，陆鸣更炸了：“你喊谁叔叔呢，我才31，怎么就是叔叔了？”
夏安有些手足无措，他本以为陆鸣和苏婉阿姨都喊程教授导师，也就是说他们是一个辈分的，那他喊苏婉阿姨，自然就得喊陆鸣叔叔，没成想这声“叔叔”让陆鸣这么敏感：“我……不是……”
夏燃将怂得要死的弟弟拉到身后，怼陆鸣道：“31岁，哇塞你是上世纪的人，那你肯定见过慈禧吧？”
“你……”
陆鸣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不是没见过夏燃气人的本事，但他没想到这丫头能嘴毒到这个程度。
愤怒的他抬手就是一拳。
不是要打伤人，陆鸣的“感知”觉醒后，让他对距离和力度的把控远超常人，这一拳不会伤到夏燃，但足够让她闭嘴：“没完没了了，是吧！！！”
夏燃没反应过来。
陆鸣的速度在她之上。
拳头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夏燃要挨这一下。
但拳头没有落下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陆鸣的手腕。
不是挡，是接。
是提前等在那里。
陆鸣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手的主人唐瑞，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感知能力，居然没有感知到唐瑞是什么时候站到了夏燃旁边的，这不科学：“不可能，这不科学，我怎么可能会感知不到你的行动？！！”
唐瑞的面容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因为我没有行动，我直接‘写’了结果。”
陆鸣只觉这几个字他都懂，为什么连到一起他突然听不懂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写’的？”
唐瑞松开他的手腕，表情没什么变化：“嗯。”
她没说练了多久。
没说怎么做到的。
但夏燃和夏安看得清楚明白，唐瑞的‘写’，是用她在训练室里一次次脱力、一次次手抖、一次次扶着墙滑坐在地上换来的，她用“两分十一秒”的数字，换来了站在这里不被陆鸣察觉。
夏安激动到几乎跳起来：“瑞瑞姐，你太棒了！”
夏燃用胳膊肘怼了夏安一下：“对对对，你瑞瑞姐最棒，下次别想我保护你！”
陆鸣把手收回去，盯着唐瑞看了几秒，然后退了一步。
他清楚有唐瑞的力量，一定可以保护好导师，他郑重地朝着唐瑞伸出手：“请你务必保护好导师，她的很多研究，是人类重建家园的希望。”
唐瑞不是很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她没有去握陆鸣伸过来的手，但看到陆鸣眼中的真挚，她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天还没亮。
剪刀站在山谷的出口处，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角往上翻。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
这一次，没有机器人来泼他冷水。
他点着了。
烟头的火光明灭了一下，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他深吸了一口，烟呛进肺里，咳嗽了两声，然后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指间，看着灰白色的烟慢慢升上去，散在风里：“剩下的路得步行。”
夏燃将车子停在隐蔽的山坳边。
唐瑞扶着程素下车，程素看着连绵不断的大山，又厌恶地看了眼剪刀指间的香烟：“还有多远？”
剪刀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再往前走两公里，就能看到入口。”
说完，他没有管众人，自顾自开始走。
唐瑞只得扶着程素跟着，夏燃找了些枯草，三下五除二把越野车盖住，也追了上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体越来越高。
地面上结了一层灰白色的霜，不是雪，是空气中的水分直接被冻成了冰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像是踩碎玻璃的声音。
呼出的白雾刚出口就被风撕碎，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连个形状都留不住。
两公里的路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才走到。
剪刀挥手示意众人停住脚步，他自己则蹲在一处断崖边上，往下看。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下面是山谷，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尽头是一堵灰色的水泥墙，半埋在碎石和枯枝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记得那就是816工程的其中一个出口。
三年前他曾为工程送过一次材料，当初这里的门还是开着的，现在门不见了。
剪刀蹲在断崖边上，看着那堵水泥墙，看了很久。
他记得那天是他女儿的生日，他的领导来参加他女儿生日宴的时候，还托关系给他女儿定了个蛋糕，他也曾犹豫过，但最终他还是将那杯酒递了过去。
见剪刀不说话，夏燃忍不住问道：“到了吗？”
剪刀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带着众人往下走。
河床的石头被辐射尘染成灰白色，踩上去滑得很，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他们走得很艰难，走到水泥墙前面，所有人都成了泥猴子。
剪刀抬手在那面墙上敲了敲，声音闷闷的，显然里面是空的：“里面是空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里，应该是核爆后被封住了。”
夏燃闻言揉了揉手腕，计算着这个厚度的墙，需要几拳：“你们靠后。”
与此同时，门里面响起一个声音：“不管是谁，请停止对墙面的攻击，否则我们会采取必要的防御措施。”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935/5483449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