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竖瞳之下
走廊很长，灯管一闪一闪的，照得江逾白的影子忽长忽短。
他在那里纠结了很久，他清楚自己进去之后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但弄清楚纳米试剂用法的诱惑，让他忍不住调转了方向。
A 区的空气中都透着金钱的味道，走廊里的新风系统循环着恒温恒湿的空气，24 小时不间断灌进来的风里，带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清甜味，像高级酒店大堂里那种特调香氛，淡淡的，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地毯是浅灰色的羊绒混纺材质，踩上去脚感柔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让整个走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墙壁上嵌着液晶画屏，循环播放着阿尔卑斯山的雪、马尔代夫的海、核爆前的地球。
画很珍贵，因为画里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白色电梯门，没有按钮，只有一块感应面板。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编号，只有磨砂玻璃，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若有似无的说话声。
带着满心疑惑，江逾白贴着磨砂玻璃，朝里面望了一眼。
那间房间很大，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把银白色座椅，造型酷似某种航空舱，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座椅四周立着透明玻璃罩，罩子已经完全升起，像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透明棺材。
两个人架着一个小姑娘，正强行把她往座椅上按。
江逾白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女孩，她正是今天由他送进 KJ 科技的《新生之战》最终胜利者，那个测出高 token 的女孩。
看到小女孩被两人强行按住的瞬间，江逾白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说高 token 觉醒者可以直接进入 KJ 科技管理层，享受无限资源吗？
她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
江逾白不敢置信，又仔细看了一眼。
小女孩瘦得像根柴火棍，头发乱糟糟散在肩头，脸上还沾着尘土。
她此时正不停挣扎，想要反抗。
江逾白负责把小女孩带进地下城，知道她的等级至少是 A-。
他本以为，那两个工作人员根本不可能制住她。
可谁知，架着小女孩的那两人甚至没怎么用力，就将她死死按在了座椅上。
看到这一幕，江逾白心头巨震。
能把 A - 级别的觉醒者牢牢制住，说明这两人的等级至少在 A 阶以上。
可这两个工作人员明明早已年过三十。
就算伪人入侵是谣言，基因改造总归是真实存在的。
难道基因改造项目，并不是十几年前才开始，实际启动时间远比世人所知的更早？
难怪节目只播出了 37 期，清扫者队伍里却有大批灰衣人和追猎者。
原来 KJ 科技早就秘密在开展脑部开发相关研究。
江逾白正暗自思索，只见那把银白色座椅仿佛活了过来，几条金属环从扶手和脚托处弹出，自动扣住了小女孩的手腕与脚踝。
座椅外围的玻璃罩从四周缓缓升起、合拢，在她头顶严丝合缝地扣紧。
紧接着，有水从罩子底部涌了上来。不是从外面灌入，而是从座椅缝隙里缓缓渗出，是透明、微微泛着蓝光的液体。
水流慢慢漫过小女孩的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身。
小姑娘拼命尖叫、疯狂扭动身体，金属环磨破了她的手腕，渗出血迹，可她怎么也挣不开束缚。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液体漫过胸口、脖颈。
随后，几根细长的半透明塑料触手从玻璃罩上方缓缓垂下，触手顶端带着小小的吸盘，紧紧贴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还在拼命挣扎的小姑娘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瘫了下去，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液体瞬间涌入口中。
就在这时，一根呼吸管从座椅靠背处伸出，插进她嘴里，维持着她的呼吸。
液体彻底没过她的头顶，她彻底停止了挣扎，乌黑的头发漂浮在水中，像一团凌乱的黑色水草。
江逾白完全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
他只清楚一件事，那个测出高 token、被许诺进入管理层、享受无限资源的小女孩，此刻被浸泡在不知名的营养液里，太阳穴贴着诡异的触手，像一具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他心知这里绝不能久留。
正准备转身离开，就见刚才架着女孩的两名工作人员，缓缓转过了身。
下一秒，他看清了两人的瞳孔 ，那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眼瞳，反倒像是某种爬行类生物的竖瞳。
江逾白死死贴着磨砂玻璃，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因为那两人转身的同时，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向他。
不是物理攻击，是扫描，是一种冰冷、毫无情绪的探测波动，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穿透磨砂玻璃、掠过走廊空气，重重撞在他胸口。
被这股力量扫过全身时，他有种被当众剥光衣服、一览无余的赤裸感。
两人的竖瞳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颗死寂的红炭，没有温度，没有神情，更没有任何焦距。
他们没有看向房门，也没有望向玻璃，可江逾白无比确定，他们已经 “察觉” 到了他的存在。
江逾白转身拔腿就跑。
走廊依旧漫长，厚实的地毯吸走了他所有脚步声，可他自己的心跳，却在耳边轰鸣得如同惊雷。
他狂奔过一扇扇紧闭的银白色房门，跑过循环播放阿尔卑斯山雪景的液晶画屏，一把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拼命向上跑去。
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不断回荡。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双腿渐渐发软，呼吸急促粗重，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直到猛地撞上一堵坚实的 “肉墙”，他下意识抬头，赫然撞见那个派他去 B 区搬东西、脾气极差的工作人员，正垂眸冷冷看着他。
这名坏脾气工作人员的眼眸，和楼上那两人一模一样，都是冰冷的竖瞳。
江逾白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退去。
下一刻，后颈骤然一凉。
一支针管狠狠扎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体内，同时响起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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