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旧事，无法相认的母子
闻言，披发面具人长长一叹。
“很好，我放心了。”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天生透着一个莫名的寒冷。
“好在哪里？”
棘颂寒不解，既然对方没有否认，就说明自己猜测全对。
女子轻轻点头，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一些。
“你只质问了我当年为什么离开，回来后为何要换个身份传你武学，却不相认。唯独没有问我，是不是杀了你爹。”
“你走是有苦衷，回来是放不下我。遮掩身份，并传授武学，是希望我先拥有足够知情的实力。这种种下来，足以看出娘亲的苦心。又能如何让我相信他们说的，是你杀了爹？”
“所以，我说很好。”
闻言，女子继续点头，却不多说什么。
强忍着心中的复杂情绪，棘颂寒再道：“那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恩怨，因何而起？这一次你重现世间，闹出那么大动静，又为何目的？”
“你刚才有一点说得特别对，需要先拥有足够知情的实力。不如就在这里，曾经我对你授业传艺之处，完成最后的试炼吧。如果你想知道真相，证明给我看，自己有那份实力！”
话音落时，女子横臂一振，满头长发无风自舞，再有一簇簇淡蓝色幽光波动自周身绽放。
“好。对娘亲的第六百一十三次挑战，开始！”
铮——
没有任何犹豫，棘颂寒瞬间进入状态。
他可清楚记得在自己十四岁的那年，失去父亲的半年多时间内，整个人浑浑噩噩活着。就算是向来交好的蕾雯来找，同样冷脸拒绝，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唯有夜深人静时，才偶尔出去转一转。
若心情还是不爽，就深入山林，寻找几只魔兽斩杀，作为发泄。
就在一天夜里，当时只算是初出茅庐的棘颂寒遇上了一只很可怕的魔兽，被逼入绝境。
正当他觉得万事休矣时，一弧寒芒出现，魔兽应声裂成两截。惨白的月光照耀下，长发飞扬，一名戴有恶鬼面具的神秘人悄然出现。
初瞥那图案狰狞的面具，心智尚不成熟的棘颂寒吓了一大跳，可很快就平静下来。当时他也不知为何，望着对方转身打算离去的背影，匆匆追上。
“多谢相助。敢问，你可以教我刚才那一招吗？”
然而，对方完全不理睬，继续走着，越来越快。
棘颂寒根本不愿放弃，继续追逐。
“能不能等一下，只要可以教我，我愿意给你做任何事情，当做交换！”
“哼，黑剑魔盗团中强者如云，有必要找我学吗？”
终于，对方停下了步伐，第一次开口，声音略显沙哑，透着一股淡淡冰冷。
那时候的棘颂寒很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声音，可莫名觉得亲近，能够信任。
“我不喜欢那些人，不想叫他们教我。”
话音落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只是这一块，乃是黑剑魔盗团暗中统治。像你这个年龄的孩子，手中提着黑剑魔盗团锻铸的兵器，大致来历很好猜。”
“那么……可以答应我吗？”
“烟暮山脉，冰潭洞。如果你天亮前能够赶到，我就教你。”
“啊？烟暮山脉？那么远？而且，冰潭洞是什么地方？”
“知难而退的话，还来得及。”
“不，我会赶到的！”
“好，那我先去等你。”
结果竭尽全力走到日出之时，棘颂寒刚刚来到烟幕山脉的入口。带着试试看的想法，他继续前行着，去寻找那个从未听说过的冰潭洞。
三天三夜后，在破晓曙光即将穿透云层之时，一身褴褛的他颠颠撞撞寻到了一处山洞中。
寒意迎面而来，一畔清潭泛起波光。
就在这里，那道寻找的身影出现了。
“我来了。”
“我说的是天亮前，你晚了三天三夜。”
“可是，你没说是哪一天的天亮前！”
对此，对方并不恼怒。
“好一张如簧巧嘴。行，算我疏忽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怎么，输不起吗？”
棘颂寒不由一哼，上前想要辩论，奈何身子太虚，一头栽倒。
他感觉到对方走到了自己身前，想要搀扶却最终没有动手。
“每日午夜后，我会在这里等你，只传授到破晓前。并且，你不准在入夜前就出发，早早等在这里。能够做得到的话，就来。一个月超过三天做不到，视作放弃。”
十指紧紧抓在地面上，棘颂寒应道：“好，我答应！”
最初的三个月里，他每天赶到后，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剩多少。而且拖着疲倦之躯，能够学会的少之又少。
但是，他可以明确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往后五年间，更是风雨无阻，而且每天花费在路上的时间越来越短。
面对对方的各种打骂，棘颂寒从不争辩，默默接受着，只为精益求精。
直到一日，他挥出了一招叫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剑势。
那是他第一次得到夸奖，却同样是挥之不去的噩梦开始。
永远戴着恶鬼面具的女师父，要求他向自己挑战。准备好时，就按照约定的节奏敲击石壁。
棘颂寒照做了，然后是一次次的惨败。继续修炼，再挑战，再惨败，周而复始。
铮！
猛地从回忆中惊醒，棘颂寒望向身前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的授业恩师，终于明白当初没来由的信任从何而来。
血浓于水。
最初的邂逅，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一位关心孩子的娘亲在日日夜夜的暗中观察时，按捺不住的出手。
所以，横跨十数年的最好回敬，就是如她所想，正面将之击败。
出手，炙热剑锋斩动，一簇橙红分岔为三条炎蛇，散发的骇然炙热泛起一片扭曲。
却不想不过眨眼，三蛇枭首，一弧若隐若现的幽冷锋芒破空浮现，被面具女子握持手中。
下一瞬间，棘颂寒纵身追击，看似大道至简的一剑横切中，再有交错的幻化剑芒神秘莫测，大阵瞬成。
乒。
跃击，交锋，双剑激撞。
曦鸿长剑宣泄的业火之力狂暴无匹，瞬息形成压制，正面硬生生震退对手，重新击回水面浮冰之上。
顷刻，剑光与火光共同一挽，顺势追斩爆发而落。
见状，面具女子不慌不忙，左手五指一开，数簇水花被她掌力吸起，凝聚而成一拄盘旋水柱，又似剑锋突起。
叮——
再激撞，水柱剑锋正面直击炙热剑意，大片白雾瞬间激荡。
幽寒凝结，数簇闪耀被冰封禁锢，一簇晶莹连贯水潭与穹顶，将刚才的炙热剑意完全抹去。
甚至，曦鸿的剑尖都被冻结其中，剑中炙热黯淡数分。
然而已然落于下风的棘颂寒更加兴奋，嚷嚷道：“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半点刻意相让的意思。娘亲，你做得很好。阴杀星的凶名之下，实力就该如此。不过今日，我斗胆想告诉你一件事。什么叫做——青，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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