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确认姜遇是凶手
姜遇所在的审讯室里。
陆则深没有像方尤一样，板正地坐在审讯桌后面，而是随意地靠坐在审讯桌边，一手随意向后撑在桌面上，另一手上则拿着一份资料，视线在上面随意扫视几眼，便落到了姜遇脸上。
“知道我手上拿的是什么吗？”
审讯灯的光线从陆则深的背后劈下来，将他的身形拉成一道浓黑的剪影，影子映在姜遇脸上，将她一半脸颊隐入黑暗里。
姜遇被灯光晃得眼睛微眯，干脆抬手把眼睛遮住，不假思索地道：“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指认我犯罪的证据。”
对于伤人这件事，其实姜遇自己都很难辩解，毕竟刀是握在她自己手上的，还有孟溪以及另外两名警察做目击证人，可以说是证据确凿。
方尤有点不乐意姜遇的态度：“注意你的态度！”
陆则深给他一个眼神，方尤立刻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把头埋下去老实盯着屏幕记笔录。
“你说的没错，经过初步比对，致使张鹏远受伤的凶器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但我想，以姜小姐的智商，应该不会做这种漏洞百出的事，所以你今天回学校的目的是什么？”
姜遇没想到陆则深会问这个，她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
她回学校的真实目的不方便细说，但回答陆则深却也不需要撒谎，便说了张鹏远在学校门口闹事的事：“虽然上午发生了意外，但我作为学校老师，还是有配合学校工作的义务的。”
陆则深追问：“可根据你办公室走廊里的监控来看，你到了办公室后就一直呆在里面直到离开，你是怎么配合工作的？”
“我赶到学校的时候，张鹏远已经离开了，我给院长打过电话，他说我暂时不用过去，我就留在办公室里整理了一下出差期间留下的工作。”
姜遇的回答没有漏洞，但一个上午才刚刚被尸体吓晕的人，出院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工作，这件事本身就是问题。
陆则深发出一声轻笑，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激发出些许暗沉的回声，显出讽刺的意味。
“姜小姐是把我当成那些追求你的男人，觉得你说什么我都会信是吗？”
姜遇眉头拧起来，只觉得陆则深这话没头没脑，让人听着不大舒服，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这种莫名的烦躁让她的语气很冲：
“陆队如果失恋了也不用朝我撒气，至于我留在办公室，的确不只是处理工作，上午时陆队在医院时也听到了，我答应姜时晚的母亲，三天内帮姜时晚洗清嫌疑，比较急，所以就留下来梳理线索。”
方尤瞪大眼睛，陆队失恋了？
不对，陆队哪有时间恋啊，他一天到晚泡在局里，都快跟案子结婚了！
“那你发现什么了吗？”陆则深追问。
姜遇偏了下视线，道：“没有。”
陆则深捉住了她这一小动作，却没有刨根究底，而是回到最初的方向：“所以姜小姐为什么觉得你回学校会找到线索呢？”
姜遇又被问住了，她总不能告诉陆则深自己曾经有一种能够看到尸体死亡视角的异能，但是现在异能失效了。
所以她选择沉默。
方尤敲着键盘的时候眼睛都冒着亮光，每次跟陆队一起审问嫌疑人的时候，看着陆队几句话就戳到嫌疑人的痛处，心里都与有荣焉，不愧是陆队！
陆则深对于姜遇不回应也不急，勾勾嘴角，继续将话题深入：“死者李瑶的男朋友张鹏远今天上午的时候就在学校闹着要你给个说法，而晚上就在你与他单独接触的时候身受重伤，对此，姜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姜遇也收敛了情绪：“办公楼后没有路灯，我当时举着手机照亮，是张鹏远突然冲出来，我没看清具体是谁，只感觉到手里忽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后，那人又狠撞了我一下，然后对方就开始大喊着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再之后的事，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孟溪跟两位警察过来把人送去了医院。”
姜遇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不合理，可事实就是这样。
陆则深听完挑挑眉，露出个感兴趣的笑，上身微微朝前压，呈现出一种绝对压制的态势。
他痞痞地掀起一边嘴角，刚好露出一颗尖牙，淡红的舌尖在齿尖上掠过，他才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张鹏远，碰瓷？”
方尤却听不下去了：“陆队你别听她胡说，姜遇你撒谎也得编圆一点吧，张鹏远自己给你递刀，还自己往刀口上撞，就为了栽赃给你？他有病啊！”
姜遇没做多余的辩解，甚至还学着陆则深的样子，勾起半边嘴角。
张鹏远有没有病她不知道，但有一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只是让一个活人捅自己一刀呢。
又不会死。
“事实就是我说的这样，你们如果不信我也没办法，之后的事情我会请律师来帮忙处理。
除此以外，我还想问一下，有关于上午发现的第二名死者，陆队的调查有新进展吗？”
方尤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啊？你不光涉嫌故意伤害张鹏远，另外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你也没彻底洗清呢，你觉得我们警察都傻是吗？给你透露信息，让你好做准备好跟律师串供？！”
大概因为之前的当兵经历，方尤的嗓门总是格外大，语气也硬邦邦的，加上他现在情绪上头，铁血硬汉的音量震得姜遇太阳穴突突的跳。
陆则深倒是没有方尤情绪这么激动，他直起身子，两手把之前握着的A4纸卷起来，突然问起了姜遇的家庭：
“说起来，姜小姐跟你这位养母关系似乎并不好，是因为这位突然回归的真千金在其中挑唆？
我有个大胆的推测，或许，姜时晚在得知c大的案件后，故意模仿凶手的作案手法杀人，然后把你引到出租屋，再把一切推到你身上，让你帮她顶罪，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你彻底从姜家铲除了！
姜小姐觉得这个发展合理吗？”
姜遇想都没想就否认了：“姜时晚不是那种人。”
陆则深的声音微微上扬：“哦呦？难得你这么维护她，姜时晚可没有你这么姐妹情深，她可是一口咬定你就是杀人凶手，还给我们警方提供了证据，交代死者被杀的那天，你出现在了她的出租屋单元楼下。
原本的你，可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的！”
然而姜遇对于自己的处境显然没有那么关心，反而问道：“姜时晚拿出这个证据后，她身上的嫌疑是不是就洗清了？她能离开了吗？”
陆则深的眸色深了深，她没想到姜遇为了达成跟周慧兰的交易，宁愿用自己去换姜时晚，究竟是她知道内情，笃定自己一定能够洗清嫌疑，还是说周慧兰手里拿着的东西掩盖着更大的秘密？
看来等一会审讯结束，他得去翻翻当年的那桩旧案。
“姜时晚还要配合警方完成一些后续工作，不过很快就可以从警队离开了，姜小姐要见见吗？”
姜遇多看了陆则深一眼，这人办案还真是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她现在被当成犯罪嫌疑人扣在这里，是想见谁就能见的吗？
“我就不必了，陆队倒是可以去送送，她见到你应该会高兴的。”
陆则深心中一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顺着说下去，只道：“好了，关于张鹏远的案子差不多已经问清楚了，如果你想起来其他要交代的，随时找我。”
说完，他便起身要走。
姜遇连忙喊住人：“等等陆队！有关于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我有个怀疑对象，张卫东，他是张敏慧在公司里的竞争对手，还是李瑶的远方姑父！”
陆则深听到她开口，立刻示意方尤赶紧记下来。
等姜遇说完，陆则深沉默后忽然问了一句：“张卫东也有那枚袖扣吗？”
姜遇被问得一愣，她没想到陆则深那么敏锐，自己只是在孟溪面前问过那么一嘴，就被他记在了心上。
好在陆则深也不是非要从姜遇这里要一个答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提步离开了审讯室。
陆则深一边思考着姜遇刚说的线索，一边往办案区走，才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颜以丹极有特点的小烟嗓从里面传出来：“周夫人，姜小姐你们放心，我们已经拿到新证据送检了，顺利的话，很快就能确认姜遇的凶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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