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帮你求情，违心的
张鹏远的母亲见新来的警察根本不关心她这个受害人家属，只顾着去看杀人犯，气得掐着嗓子又闹了起来：
“就你们这样的还是警察吗！看人下菜碟，那个小贱人家里有钱，你们就都围着她转！我要去告你们！”
陆则深眸光闪了闪，收回了落在姜遇身上的视线，双手插进口袋，略侧着头，目光凝在张鹏远母亲脸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家有钱？”
尽管他看上去吊儿郎当，但张鹏远的母亲还是能感觉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再开口的声音像开了降噪，音量小了，还带着些压抑的抖：“当然是我儿子说的，姜遇是个被塞进学校的富二代，C大的人都知道的。”
顿了顿，她又像急着证实自己的话似的，忙指着斯文男人道：“这事孟老师肯定知道的，孟老师，你快说句话！”
被点到名的孟溪先是为难地看看姜遇，才嗫嚅着开口：“学校里是有这样的传闻，但姜老师的教学能力是肯定没问题的！”
孟溪的话像是给了张鹏飞母亲底气，说话声音又变大了：“孟老师都这样说了！你们就是跟杀人犯沆瀣一气！”
陆则深被刺耳的女声吵得很是不耐烦，突然挪了步子，伸手扯过姜遇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
“小方，把走廊里的监控拷下来，固定证据，明天把她带回局里定寻衅滋事！我先带姜遇去验伤。”
方尤吃惊地跟成化对视一眼，对内接待家属的工作一般都是成化来做，不一般都是以劝为主吗，这怎么还要把被害者家属送进去？
成化没出声，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而被陆则深拉走的姜遇，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在孟溪身上看到的那枚袖扣，迷迷糊糊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诊室里，被护士按着涂药了。
“不是说验伤？”她迷茫地望向陆则深。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凌乱的发丝刚被她自己胡乱整理过，仍旧又几缕被泪水黏在脸上，嘴巴微张着看人，实在乖巧地让人想伸手在她头上狠揉一把。
陆则深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蜷在一起，悄悄搓了搓，移开视线不自在地道：“不然呢？你还真想把人送进去？”
姜遇便不吭声了。
陆则深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气笑了，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姜遇。
经过陆则深这么一番吓唬，张鹏远的母亲彻底老实了，不敢再闹幺蛾子，就那么默默守在手术室外流眼泪。
陆则深把盯梢的两位同事留下处理后续，便带着其他人一起回市局。
回去还是陆则深开车，尽管越野车内还算宽敞，但包括姜遇在内的几个人，俱是长手长脚，着实是有些拥挤。
孟溪许是作为老师的职业病，不太接受冷场，于是主动向陆则深搭话：“陆队长，你们不会真的把张同学的母亲抓起来吧，她只是太心疼孩子了，我想姜老师应该也不会计较的……”
“不会。”
孟溪的话被打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这一幕刚好被陆则深从偏头时捕捉到，他挑起一侧眉毛：“看起来孟老师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处理结果啊。”
孟溪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刚才见小方警官去拷了视频，怕你们真的要抓人，才想着帮忙求求情。”
他说完话后半天没人接，于是只好干巴巴地舔舔嘴唇，继续找别的话题：“其实我觉得今天这事应该是意外，我认识的姜老师绝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不瞒你们说，你们今天发现的第二个死者张敏慧我也认识，我明天要出差的公司就是深维智能，我最开始去他们公司讲课，就是张敏慧作为总秘接待我，她这个人……”
孟溪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犹豫之后斟酌了用词，“比较八面玲珑，跟男同事的关系普遍很好，我推测更偏向于情杀，所以姜老师一个年轻女孩肯定不会是凶手，而且如果杀张敏慧跟李瑶的人是同一个人，那姜老师就更没有嫌疑了，自然也没必要对张鹏远下手了啊！”
张敏慧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比较早，楼里要上班的年轻人还没走，刚好赶上了，照片被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虽然官方及时做了干预，但这件事已经在群众中间传开了，孟溪知道并不奇怪。
只是孟溪的分析实在很有逻辑，又是当着办案刑警以及第一嫌疑人说的，这就让车内的氛围有些微妙了。
成化率先打破沉默：“孟老师平时很喜欢看推理小说吧？”
“啊？对，东野圭吾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他的所有作品我都有收藏！”
成化身上的气质比起陆则深来说，可以算得上温柔了，孟溪始终绷紧的那根弦缓缓放松下来，脸上也带了笑。
他还有空去关心姜遇，探过半边身子往后看，视线落在姜遇怀里抱着的包上：“姜老师，拿着包包不方便的话，不如我帮你拿一下？”
姜遇作为嫌疑人，坐在后排中间，被成化与方尤一左一右夹着，副驾驶自然就留给了目击证人孟溪。
孟溪朝姜遇伸手，刚好车子从路灯下穿过，光线在他的袖口上晃过，泛起一道冷光晃到姜遇的眼睛。
黑暗的环境、精致的袖扣、骨节分明且硬朗的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这一切似乎跟张敏慧视角里看到的全对上了！
“不！别碰我！”
姜遇的情绪十分激动，她一把打开孟溪的手，扭头想要逃离。
可车里本就拥挤，她这一闹，只一头撞上成化坚硬的肩膀上，还顺带踢了方尤两脚。
陆则深皱着眉头盯紧后视镜，奈何此时车子正在高架上，没法停车，他只能把油门松了松，让车子开得尽量平稳。
“怎么了？”
姜遇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低声跟成化与方尤道过歉后，才回答陆则深，声音异常干哑：“不好意思，我在国外上学的时候被绑架过，刚才……有点像，吓到你们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说辞对方信不信，但她能感觉到陆则深的视线一直透过后视镜注视着自己。
不过孟溪显然是被安抚到了，他讪讪收回手，还不忘同姜遇道歉：“对不起啊姜老师，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没想到会……”
姜遇深吸一口气，没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而是问起了她一直关心的，孟溪的那枚袖扣：“孟老师你这枚袖口很好看，是在哪买的？”
孟溪诧异地盯了她一眼，眼中透出游移，但很快又恍然。
以姜遇的家世，自然能认得出来这枚袖口。
孟溪视线收回落在袖口上，神情也柔和起来，指尖在袖口上轻轻拂过：
“这是我妻子送我的结婚七周年礼物，她说我们的感情不要七年之痒，要永远像这枚袖口一样纯洁、闪亮。”
姜遇听到这话时，好像有道灵光快速在脑海中划过，可她没能抓住，急得眉头紧紧拧起。
“我冒昧地问一下，您跟您妻子的感情很好吗？”
孟溪诧异回头，瞧见她的表情后，身上因为提到妻子的温柔几乎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姜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妻子对我的感情吗？我知道你家境优越，看不上这种普通的袖扣，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我妻子！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刚才就不会看在同事的面子上，违心帮你说情！你那会的眼神，根本就是恨不得杀了张鹏远，你甚至连120都不愿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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