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姜遇总不会看上个老男人！
姜时晚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心中放下了一个极重的包袱一般，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颜以丹打心眼里觉得这对豪门真假千金难搞，但还是要耐下性子继续审，于是她拧着眉头沉声追问：“你说人是姜遇杀的，有什么证据？”
姜时晚抽抽搭搭好一会才缓下口气来回答：“我的行车记录仪上拍到了，那天早晨我刚到楼下，姜遇正好从单元楼里走下来！”
监控室里，站在陆则深旁边的寸头青年邵桓立刻扭头看向他：“陆队！我现在就去取证！”
陆则深眼睛始终盯在监控上，神情带着一贯的痞气，扬扬手：“去吧。”
根据姜时晚的交代，在姜时晚认亲回到姜家后，姜遇一直在暗地里打压她，这让她的心理负担很大，所以那天其实她是想要搬回自己的出租屋的。
“警察姐姐，我……我其实撒谎了，其实我19号那天就见到了尸体！
那天……那天我是想躲着姜遇的，但姜遇过来主动跟我说话，她告诉我，别以为回到姜家就能过上富贵日子了，一切得到都是有代价的，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明明是她抢走了我这么多年的人生，她凭什么过来居高临下地跟我这样说话，我跟她不欢而散，可等我回到出租屋就发现张敏慧死在我家里了！
我要被吓死了！根本不敢报警，这里是我租下的，我肯定逃不脱嫌疑，还有姜遇在楼下跟我说的话，我总觉得姜遇要害我，所以我什么都没说，直接逃回了姜家。”
颜以丹内心烦躁，她既喜悦于案情有了新进展，同时又对豪门千金之间的烂事嗤之以鼻。
“然后你就特意设局，把姜遇引回你的出租屋，把杀人的事推到她身上！”
姜时晚吓得瞪大眼睛，慌张辩解：“我没有！我没有要陷害她！我只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再说如果人不是她杀的，警察肯定会查出来的，你看你们现在不就没有抓她吗！”
说着，姜时晚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对啊！你们为什么不去抓她，我没有杀人！我才是无辜的！我被抢走了那么多年的人生，凭什么现在我还要替她顶罪！”
她尖锐的声音在审讯室里特别刺耳，颜以丹的耳膜被震得发疼，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音量压过发疯的姜时晚：
“够了！你冷静点，具体情况警方会继续调查，如果你身上没有问题，我们自然不会冤枉你！”
说完，颜以丹就跟一起负责审讯的同事收拾东西起身，不顾姜时晚的追问，径自离开了审讯室。
尽管姜时晚的证词还没有得到验证，但颜以丹心里已经怀疑姜遇了，毕竟在这两起案子中，姜遇都有一定的作案嫌疑。
她本想去跟陆队说一下自己的想法，但等她回到办公室才知道，陆则深五分钟前接到盯梢的同事电话后就离开了。
晚上七点多，正值京市晚高峰，霓虹闪烁的车流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只偶尔才往前蠕动少许距离，将人心中的烦躁无限放大。
同样烦躁的陆则深却没有被挤压在龟速行驶的车流中，他坐在一辆黑色越野里，选了一条最远的路直奔京市第三人民医院，跟被堵在高架上的车龙相比，速度简直快到像要飞起。
坐在副驾的成化显然已经习惯了乘坐飞车，他不光自己坐得稳稳当当，一只白嫩纤长的不似男人的大掌中还握着一杯冰美式，杯中的水位线也看不出丝毫晃动。
成化慢条斯理地举杯啜饮一口，含水的桃花眼稍微往驾驶位上侧了侧，便瞧见了陆则深握着方向盘的右手食指在缓慢地，有节奏地弹动。
可能连陆则深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思考案情或是案件陷入僵局时，就会有这个小动作。
但这次不过就是姜遇那边出了点幺蛾子，怎么就值得陆队这么紧张？
“这都什么点儿了成哥你还喝咖啡，咱们办案要紧，小命也很要紧啊！”
后座传来的声音突然打断成化的思绪，想问的话在他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继而转头去看后座的那人，语气带了些调侃：
“看来小方你还是历练得不够，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个点儿跟着陆队出警，除了鏖战到天明，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
被叫做小方的方尤颓丧地揉了一把脸，哀嚎一声：“啊！我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我亲爱的床了！”
成化勾唇笑得如沐春风，回手把自己的冰美式往后边送了送：“成哥的冰美式借你喝两口，不用谢。”
方尤立马推拒：“不用不用！晚上摄入咖啡因容易猝死，成哥，我还年轻扛得住，还是你自己喝吧！”
刚说完，方尤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着捂住嘴的同时，已经对上了成化杀人一般的眼神。
别看成化长相俊美、穿搭讲究，整个人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底板，臭美程度堪比青春期小男孩，但实际年龄已经三十七，本人最忌讳的事就是别人说他老。
被成化眼神又杀了一次后，方尤选择闭嘴，抓紧车上扶手缩进成化的视线死角，努力降低存在感。
而开车的陆则深一直没有出声。
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今天在医院里，姜遇的所有表现。
刚才邵恒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取到姜时晚的行车记录仪上的视频，姜遇的确在19日上午七点多出现在张敏慧的单元楼门口。
尽管多出了这么一份看似实锤的实证，但在陆则深看来，姜遇绝对不会是他们要追查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可姜遇为什么会在被打之后突然跟周慧兰做交易？她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好拿捏的人……
还有她明知道死者李瑶的男朋友在学校闹事，却还是选择在天黑之后才离开办公室，还在路灯故障的地方跟对方发生了冲突。
这就是她计划好的帮姜时晚脱罪的办法？
想不出答案，陆则深眉心的戾气重了几分，瞥了眼导航后果断狠踩油门。
等陆则深三人风驰电掣地赶到京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时候，李瑶的男朋友张鹏远已经被送进手术室。
但手术室门口并不太平。
“我知道你！姜遇，那个杀了小远女朋友的杀人犯！
你现在这是为了脱罪对小远下手了是吧？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们家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一个穿着大红宽松T恤、头发凌乱的微胖妇女，操着一把尖锐嘈杂的嗓子，扯着姜遇的衣领咆哮。
两位警察以及另一个看上去斯文些的中年男人上前拉架，但因着性别原因不好下手，这就导致姜遇如同被扯烂跑棉的毛绒玩具一样狼狈。
顶在最前面的警察也被张鹏远的母亲劈头盖脸地挠了好几下，半边脸上火辣辣的，拧眉呵斥：
“行了！具体情况如何还得等警方的后续调查，你再闹下去可就涉嫌寻衅滋事了，别怪我们把你一起抓走！”
斯文男人跟着一起劝：“是啊，虽然姜老师今天有点冲动……但我相信她一定不是那样的人，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警察不由得诧异地回头盯了这人一眼，嘿，这不是裹乱吗！
张鹏远母亲这会儿情绪上头，谁说什么都没用，一门心思要手撕姜遇给自家儿子报仇。
可当她的手再次扬起，却突然觉得背后陡然升起一丝寒意，她心底发毛，手也就迟迟没有落下。
两位警察抓住这个空挡，一人一边迅速把张鹏远母亲跟姜遇分开，这才长松一口气，扭头跟来人打招呼：“陆队！你们来了！”
成化勾着嘴角点头算作回应，眼尾却一直斜着从出了电梯就浑身透着冷的男人。
陆则深上半身肩背崩得紧紧的，脚步重得像是要把瓷砖敲碎，整个人从上到下，就连头发丝儿都写着不高兴。
成化嘴角的笑容扩大几分，这位爷平时干活可是把局里的女同志都使唤得丫鬟似的，从没看出来，原来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啊！
陆则深的步子大，没几步就来到了几人身前，眼神嫌弃地在满脸挂花的同事脸上略过，便落在了姜遇身上。
姜遇像是被打得有些懵，肩膀缩在一起，左手虚虚拢在红肿的侧脸上，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陆则深一眼就注意到，姜遇通红着眼圈，泪水还在眼睛里打转，可视线却一直黏在离她不远的斯文男人身上。
她总不会是在看个穿衣服还没有成化有品的老男人。
难道是……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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