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冥冥之中的使命
顾老头要是知道这事，往后非得拿这件事笑他一年。
温以安在旁边看得直乐：“姐夫，原来你也有怕的人。”
“我这叫尊重媳妇。”宁青山说道。
温以安撇撇嘴：“嘴真硬。”
三个人一起往校园里走。
走到未名湖边，温以安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抱着书凑过来。
“姐夫，你这几个月到底在做啥？”
“怎么一次都不回来？”
“信里也只说参加科研，半句具体的都没有。”
宁青山摇头：“不能说，有保密条例。”
温以安撇了撇嘴：“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
她看看四周，压低声音，一副自己早已看破一切的模样。
“肯定是在造武器。”
“南边闹得越来越厉害，报纸上天天说边境冲突、华侨回国，你又是学火炮和自动武器的，还整天钻保密实验室。”
“你这么拼命，肯定是想在真打起来以前，多做点能给战士用的东西。”
温以安说到这里，眼里的调皮少了，神色变得认真。
“姐夫，我猜得对不对？”
宁青山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湖面，秋风吹起细碎波纹，博雅塔静静映在水中。
片刻后，他笑了笑。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们学化学的，都这么喜欢瞎猜？”宁青山道。
“哼，不说算了。”温以安冷哼一声，鼓了鼓腮帮子，“反正我知道，我姐夫做的是大事。”
温以宁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挽住宁青山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他肩上。
“不能说就不说。”
“我只要知道，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宁青山低头看着妻子，心里一阵温暖。
“放心。”
“我答应过你，也答应过小安。”
“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平平安安的。”
温以宁轻轻嗯了一声，手却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
三个人沿着未名湖慢慢往前走。
校园里书声琅琅，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按响铃铛，食堂方向隐约飘来饭菜香。
表面上，一切平静安宁。
可宁青山知道，南边的风雨正越来越近。
钢盔已经送了过去，扫雷器材也开始试用。
可这还远远不够。
前世那些真正暴露在战场上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仍在等着他和一众军工人去解决。
重活一世，而且他也有这个能力，他想去改变一些东西。
不图名不图利，只想要个心安。
或许冥冥之中，这就是他再次来到和这个世界的使命之一吧。
……
秋风吹过北京城，树叶一天比一天黄。
北大的校园里，学生抱着教材来来往往，食堂门口依旧排着长队。
北京工业学院的实验区内，却像是与外面的日子隔开了一层。
大门一关，外面的风声便都远了。
宁青山休息两天后，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改良钢盔已经进入批量生产。
简易火箭扫雷索也在边境工兵分队扩大试用，反馈一批批送回来，使用中发现的问题不算大，但每一条都被宁青山认真记录。
索体在灌木密集区域容易受阻，山地斜坡上的落点仍然存在偏差，长时间潮湿存放以后，个别连接位置需要重新检查。
这些问题不至于推翻整个方案，却关系着真正使用时的安全。
宁青山和郑有年、罗师傅等人又针对性调整了几轮，直到军方反馈变成了，操作简便，可靠性稳定，项目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可实验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任务便送了过来。
这一次，摆在工作台上的，是一批从南边边境部队送回来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五六式冲锋枪。
枪身磕得坑坑洼洼，有些护木开裂，而且枪机和机匣里沾着红褐色泥垢。
还有几支枪明显经历过长时间连续射击，枪管护木附近留下了烧灼痕迹。
随枪送回来的情况记录，看完里面的内容，实验室里的众人全都神色凝重。
“山林近距离遭遇，单发火力不足。”
“连续战斗后，个别冲锋枪出现复进不畅，供弹故障。”
“湿热、泥沙环境中，维护不及时，可靠性明显下降。”
“班组火力配置不足，面对敌方自动火器时受到压制……”
等等问题。
顾明远放下材料，目光扫过会议室众人。
“边境那边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一些。”
“对方在山林里活动多年，手里自动武器多，擅长近距离伏击。”
“咱们许多战士使用的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准可靠，节省弹药，可到了十几米、几十米的山林遭遇战里，单发火力有时确实吃亏。”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桌上的枪，继续说道：
“上面要求我们做两件事。”
“第一，在不大规模更换现有装备的前提下，研究能不能提高班组近战火力。”
“第二，继续提升五六式冲锋枪在恶劣环境和高强度使用条件下的可靠性。”
罗师傅拿起一支枪看了看，旋即开口说道：
“提高半自动的火力，这话听着简单，可做起来可不简单啊！”
“要是我是孙悟空，会变戏法就好了，直接变出来。”
旁边几名年轻助教忍不住笑了。
顾明远瞪他一眼：“你少耍贫嘴！”
罗师傅咧嘴一笑：“嘿嘿，开个玩笑嘛！”
宁青山没有笑，他拿起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熟练检查枪膛、枪机和击发机构，随后又放回工作台。
前世的战场上，他见过用过这种枪。
优点很明显，枪身坚固，射击准确，中远距离单发效果很好。
但缺点同样明显，固定弹仓容量有限，持续火力弱，一旦进入山林、村寨和堑壕近战，面对自动火力便很容易吃亏。
可若简单粗暴地改成全自动，也绝不是好办法。
枪械结构，枪管承受能力，供弹方式，连续射击时的稳定性等等，这些全都要重新考虑。
不能为了让枪会连发，便把它变成一件不可靠、不安全，甚至会伤到自己人的东西。
“我建议分两条线走。”
宁青山开口，会议室里众人齐齐看向他。
此时此刻，大家对于宁青山这个刚入学不到一年的学生，早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轻视之心，所有人都极其重视他。
宁青山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些老教授，老专家。
他们不知道宁青山的这些能力是怎么来的，可能这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吧。
顾明远看向宁青山，说道：“宁青山，说说你想法。”
宁青山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第一条路线，挑选状态较好，批次合适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由专业军工人员进行有限试验改型。”
“目标不是让所有半自动步枪都变成冲锋枪，更不是让战士抱着枪一直扫射。”
“只是增加近距离紧急压制能力，同时保留单发射击。”
“改型后的枪必须经过高温、低温、泥沙、淋雨恶劣环境的连续射击测试，任何一项不合格，都不能送到部队。”
军方联络干部皱眉道：“现有半自动步枪数量很大，要是只能改一小部分，有意义吗？”
“有意义，在该使用它的时候使用，将它发挥最大作用！”宁青山说道，他神色认真。
“枪械改型不是拿锉刀随便磨几下。”
“改动以后，射击节奏、零件受力、枪管温升、供弹稳定性等等，这些都会发生变化。”
“如果一味追求火力，结果打不了多少发便出故障，甚至发生危险，那不是增强战斗力，是给前线添乱。”
顾明远缓缓点头。
“继续说。”
“第二条线路，比改半自动更重要。”
宁青山指向旁边那批五六式冲锋枪。
“现有自动武器先要保证可靠。”
“针对边境反馈的复进不畅、供弹故障、连续射击过热等问题，一项项进行复现实验。”
“能通过调整加工公差、改进表面防护和维护规程解决的问题，优先解决。”
“同时把容易出问题的零件做成检查手卡，发到基层军械员手里。”
“有些故障不一定全是设计问题，也可能和保养维护枪械的方法，以及弹匣状态是否有泥沙侵入等问题有关。”
“枪械、弹匣、弹药和使用方法必须一起查。”
郑有年抬手敲了敲桌子。
“这个思路稳妥。”
“先把现有的枪用好，再谈改型。”
会议很快确定方向。
半自动改型只做小批试验，不准私下拆改，不准绕过安全审核，更不允许一窝蜂地向所有部队推广。
五六式冲锋枪的可靠性改进，则立即展开。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靶试实验室的枪声几乎没停过。
砰砰砰——
短点射过后，工作人员立即记录。
枪械经过泥水、湿热和低温等恶劣环境处理后，再进行射击。
发现故障，停止射击，立即拆检记录，并且查找原因。
调整以后重新验证。
第一次半自动改型样枪进行连续射击时，枪口跳动大得吓人，远远超过要求。
罗师傅扯着嗓子骂道：“这哪里是打靶？这分明是拿枪往天上扫射！”
第二次虽然好了一些，连续射击后的温度升高仍然太快。
第三次则出现了供弹不稳定。
实验室里有人提出：“能连发就行，前线近距离用，不必要求太高。”
宁青山当场沉下脸。
“什么叫能连发就行？”
“这是交到战士手里保命的东西，不是过年放响的鞭炮！”
“近距离才更不能出问题！”
“敌人就在十几米外，枪突然停了，你让战士拿什么顶上去？”
那名年轻助教被训得脸色发红，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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