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交锋
因为被当地政府列为创业标杆，鲜城汇上上下下近期都陷入了一种紧张又亢奋的状态。
在店经理的指示下，门店各个岗位上的员工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用最积极的态度，来迎接公司高管和政府领导们的参观检查。
虽然这样的指示和升职加薪并无直接关系，但有大人物到访，对众多连集团总部都鲜少有机会踏足的普通员工而言，也足够引发他们的热烈期待。
只是对代表着鲜城汇门店最高水准的旗舰店员工而言，期待之外，压力也是重重而来。店经理每天都会在晨会上一遍遍地强调，一定要把店里的各个细节做到位，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这一天，顾珩正帮着其他同事整理货架，肩膀忽然被人撞了撞，转过脸后，身后的女孩神情紧张地朝着前面指了指：“珩哥，你让大家都注意点，我刚看到老板来店里了。”
顾珩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好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之前你在总部的时候，他对你很凶吗？”
“那倒也不是……”彭蓉小声地凑在他耳边，“我没怎么和大老板直接打过交道，不过感觉他人还是挺随和的。然后你看到他右边的那个美女没有？她是郁总，从进公司我就跟着她来着，能力和人品都没得说。只是可惜后来我被调去给程总身后那个胖子做助理了……那人叫吴健生，是个讨厌油腻又恶心的家伙，被他盯上你就倒霉了。”
有关吴健生的种种事迹，虽说彭蓉口风紧，下到门店之后没怎么提过，但顾珩在郁晴那里多多少少还是听过一些。此刻听她说起，不禁多看了两眼，继而轻声提示：“我知道了，你也去和经理那边说一下，让他做个准备，说不定会有什么东西需要汇报。”
因为是随机巡查，门店经理事先并未接到通知。从彭蓉那里收到消息，脚步匆匆地跑出来时，高管们已经前前后后走了一圈。
幸好他日常工作管理得当，这番虽是临时抽查，但也没挑出什么毛病，眼见程峥神色满意，他内心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把大佬们引向自己的办公室，餐饮区忽然发出了一阵骚动。
眼见事态不对，一众人等迅速赶了过去。拨开了围观的人群，才发现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外国老人倒在了地上，身边是撒了一地的饮料和食物。
领导巡店时偏偏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店经理急得声音都变形了，逮着身旁的店员迅速发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身边的年轻店员显然吓得不清，听到领导发问，赶紧汇报了起来，“这位客人刚刚在熟食区那里拿了点吃的和饮料，吃到一半忽然就捂着胸口倒地上了，现在像是已经昏过去了。”
“有亲戚朋友和他一起吗？”
“没有，应该就是他一个人。因为年级比较大了，中文也不太好，买单的时候不知道要使用App，同事还临时帮他下了一个来着。”
“这就麻烦了……”
客人在店里发生意外，又是在用餐的过程中，无论是出于自身原因还是和食品安全有关，必然会引来诸多揣测。这个老头既是外国友人，又是独自前来，已经昏迷的情况下，究竟是有什么病史，也不得而知。
眼见马上就要到用餐高峰期，原本在店里购物闲逛着的客人们也都纷纷围站在四周开始窃窃私语，门店经理牙一咬，当即看向程峥：“程总，要不你们先去我办公室休息。我安排员工照顾他一下，然后马上打120！”
程峥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却也没急着走。
几个店员按照指挥正准备把人抬到休息区，忽然有人上前挡了挡：“你们先等一等。”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横生枝节，门店经理脸色都青了：“顾珩，你要干吗？”
顾珩头也不抬，在客人身边跪下，动作飞快地在他衣裤口袋的位置翻找起来：“他这个样子很像是心梗发作，随意挪动反而危险。还有，心梗患者的急救时间只有30 秒左右，等120 过来怕是来不及了……”
话音还没落，一只手忽然狠狠拽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将他向后狠狠一拖。紧接着，就是一阵严厉的训斥声：“你当你是谁啊？你们经理已经安排人抬他去休息区等120了你没听到吗？自作主张乱动一气，还趁乱摸客人的口袋？你们之前的领导是怎么教你们的？公司的规章制度还要不要遵守？”
这几句话骂得格外难听，顺带指桑骂槐地把郁晴也训了进去。
顾珩被拉得摔坐在地上，蒙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店经理怕他不明就里，赶紧解释：“顾珩，这是吴总，和老板一起下来检查工作的集团领导。”
顾珩“嗯”了一声，耐着性子：“吴总，咱们这个店离医院比较远，120就算过来也要等上一段时间。我想看看他身上是不是带着药，如果有的话，可以提前救急……”
“你少在这废话！”吴健生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训斥，“现在程总在这里，该怎么处理轮地到你来做决策？120来得再慢，那也是医院的事，咱们打了电话，在医生来之前把人安置好，就算是把应尽的义务尽到了。还提前救急……你当你是救世主呢？在这乱出什么风头？”
顾珩牙齿微咬，尽力忍了忍，把一个塑料瓶子递到他眼前：“这是刚才从那位客人口袋里翻出来的。我看了下说明，应该就是治疗心梗的药物。对方既然随身携带，应该是之前有过先例，如果现在及时救治，应该很快就能脱离危险。”
吴健生满是不屑地晃了一眼，很快哼声笑了出来：“你还看得懂药物说明？英语还挺好的是吗？你这么牛去干点什么不好？在咱们店里做个店员还真委屈你了……”
顾珩的脸冷了下去，没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捏着药瓶重新在客人面前蹲下，冲着旁边的彭蓉点了点头：“帮忙倒杯水过来。”
“好！”
彭蓉从善如流，转身就跑。
“倒什么水？现在还倒什么水？”吴健生没想到这么个小店员居然无视他的存在，一时间也是怒火中烧，“今天当着几位领导的面，我话就放这了，你要是敢擅作主张，不听领导安排，导致公司形象受损，我立马就让你滚蛋！”
一个公司高管当众咆哮成这样，已经十分不体面了。
程峥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顾珩已经一把扯下胸前的工牌，朝着他脚边一扔：“不用你费心，我现在就辞职，以后但凡有什么问题，我都自己担着。所以现在麻烦你站远一点，别挡着我救人。”
“好……好！”自升任管理层后，吴健生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气急败坏之下，朝着围站在一旁的保安怒指，“你们还愣着干吗？这人既然不是鲜城汇的员工，又一直在这闹事，你们赶紧把他弄出去，别让他对其他客人造成干扰！”
面面相觑之间，几个保安犹豫着向前走了几步，正准备有所动作，郁晴忽然厉声喝止：“住手！”
几个保安暗中松了一口气，立马原地站定。
郁晴快步走到顾珩身边蹲下，轻声问：“你把握大吗？”
“差不多。”顾珩冲她笑了笑，同样低声回应着，“之前经常陪着陆昭去医院，各种情况看多了，心梗的病人也撞见过好几次，医生有教过怎么急救。”
“那行……”郁晴卷起了袖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安排大家疏散一下，患者需要通风，我把这东西喂他吃了，看看能不能好一点，不行的话可能还要做一下人工呼吸。”
“还有吗？”
“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证件什么的，找到他的名字后保持和他说话，说什么都行，让他保持意识，别彻底昏过去。”
一问一答之间，两人已经迅速行动了起来。
有郁晴发话的情况下，原本都在犹豫不决的鲜城汇员工们很快开始疏散围观人群。
吴健生看了一会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忍不住凑到程峥身边：“程总，咱们不是医疗企业，遇到这种事，打个120义务就算尽到了。
可一旦员工插手，患者再出点什么意外，只怕后续的权责关联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程峥表示同意：“吴总说得有道理。”
“那您看是不是和郁总说一下？”
“嗯……”程峥一挥手，“郁晴，看看店里有没有隔离绳，120来之前把这片区域隔离起来，别再让其他客人靠近。”
吴健生：“什么？？”
十几分钟后，120呼啸而至。
届时外国客人已经在药物和顾珩的帮助下恢复了神志。
临上救护车之前，他频频回头，接连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好几句谢谢。
眼见病人离去，原本满心紧张的鲜城汇上下纷纷松了一口气。
顾珩起身把衣物整理了一下，正准备帮着大家把隔离绳之类的东西收拾收拾，门店经理已经神色紧张地走了过来：“顾珩，这里不用你管，程总让你现在去一趟办公室。”
顾珩抿着嘴唇跟在众人的背后进了办公室，门刚一关，程峥已经满脸严肃地发问：“入职前的员工培训你做过吗？”
“做过。”
“那刚才你擅作主张的做法会给公司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你清楚吗？”
“清楚。”
“清楚？你清楚个屁！”程峥忽然重重一拍桌子，“还好现在皆大欢喜，客人没什么问题，一旦你判断有误，采取了错误的急救方法，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意外，公司会因此被牵连负责，这个情况你想过没有？”
突如其来的严厉反应让郁晴也吓了一跳，顾珩却依旧目光坦然：“程总，先和您说声抱歉，这件事因为来得太突然，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但是在鲜城汇的员工手册里，一切服务都应该以客人为重，何况还是这种危及生命的时候。所以虽然没有完全的把握，我想还是值得试一试的……而且从您的态度看，我想也应该是认可的。”
“我的态度？我什么态度？”
“当时您就在旁边，如果有心要阻止的话，也不会一直不说话，还配合着疏散客人。所以我想，您大概是默许了。”
“呵……”像是被他这不知是自我辩解还是变相吹彩虹屁的回答噎住了，程峥半晌没说话，再开口时，口气已经缓和了不少，“员工手册你还背得挺熟啊？话说回来，刚才病人身上的药不是国产的吧？我看你英文还不错，除了阅读，口语和书写的水平怎么样？”
“日常工作的话，勉强能应付。”
“这个时候还挺谦虚？行吧，今天的事就先到这里。”对着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程峥像是也没辙了，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下班以后写个检查，反思一下今天自己的行为。明天上班带着检查来总部找我。
基于你今天的表现，我得好好考虑下你是不是合适继续留在这家店工作……还有，检查用英文写，不能少于800字，清楚了吗？”
“清楚了……”
“你先出去吧。”
“是。”
随着办公室门嗒的一声被关上，一直等在旁边没吭声的门店经理咳了咳：“程总，顾珩这孩子吧……性格是冲动了点，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平时表现也不错。今天的事既然没出什么问题，您看能不能就别罚了？说实话，咱们这家店的运营压力挺大的，真把他调走了，我这边也麻烦……”
“少在这给他说话，把他惯成这样，你这个门店经理也有责任！”
程峥言辞铮铮地虎了一阵脸，这才转头对着吴健生笑了笑，“吴总，今天也辛苦你了，你的危机防范意识给下面的员工都上了很专业的一堂课。现在咱们就先去吃个饭，等顾珩的检查交上来了，再看看怎么处理，你看怎么样？”
“我不辛苦，是程总辛苦了。”
吴健生原本憋着一肚子的气，然而程峥满脸笑容地打着圆场，给足了他面子，也不好继续发作，只能黑着脸跟在了他身后。
趁他不注意，程峥朝着郁晴挤了挤眼睛：“你的小男朋友挺能耐的啊，杠的时候是真杠，然而几句马屁拍下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训他了。”
“那是因为程总大人有大量，且领导有方！”
郁晴轻声一笑，悄无声息地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次日下午3点，按照程峥的要求，顾珩带着800字的英文检讨书，走进了鲜城汇的集团办公楼。
坐在会客室里等了几分钟后，秘书有些歉意地过来通知，说是程峥临时有个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可能需要他再多等等。
反正人都到了，顾珩也不着急，打开了电子书老老实实地等在那里。然而40分钟过去了，程峥那边的通知还没来，顾珩实在有点闷了，和秘书小姐打了个招呼后，走到露台的位置准备抽支烟提提神。
刚把火点燃，露台入口的地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有人一边口气不善地打着电话，一边走了过来。
顾珩不想这个时候和人照面，借着不远处一排密密的绿植矮身躲了躲。
刚把自己藏好，来人已经在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站定，打电话的声音也因为四下无人，而肆无忌惮地大了起来。
“刚才在开会呢……憋了一肚子气，正好出来透透风。你问什么事？还不是昨天我给你说的那档子破事呗……”
听这声音，来人赫然就是吴健生。
而他口中的“那档子破事”，大概和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脱不了关系。
他满是怨气，如果这个时候撞上了，必定更是尴尬。
顾珩很快把烟灭掉，连呼吸声也尽力控制得静悄悄的。
吴健生那边的电话还在继续：“我都不知道程峥怎么想的，昨天明明是姓顾的那小子自己扔了工牌说不干了，刚才我提了下让他离职的事，他却一个劲地在那和我打太极，说等会议结束以后再仔细讨论……开一个不守规矩的普通员工还有什么好讨论的？这摆明了就是想留人！”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吴健生听了一阵后，很是不屑地狠狠呸了一声：“老子说白了也就是个职业经理人，拿人钱财替人打工，他程峥的公司要留什么人，以后是死是活关我屁事。但我才来没多久，这鲜城汇上上下下都给老子脸色看，姓郁的不说，他顾珩算个什么东西？
昨天仗着郁晴撑腰，压根就没把老子放在眼里。我这次要是不把他弄走，以后在公司里还怎么管人！”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回复时间有点长，吴健生抽了大半支烟后，忽然有些猥琐地哼笑出声：“你也这么想是吧？其实来了鲜城汇这么一段时间，我也觉得姓郁的和程峥之间有点什么，不然为什么她当年做小三的事情闹得那么难看，味享科技的融资都被影响了，结果鲜城汇一起来，程峥还是铁了心要用她。被你这么一说，我甚至怀疑他俩之间是不是早就睡过了……不过你还别说，郁晴吧，年纪是大了点，不过长得还成，程峥真把她睡了，也不亏来着……”
话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这个“透风”的时间有点过久，吴健生主动中断了聊天：“多的话就先不说了，我还得回去开会。不过他俩之间的事，我也会留意着。要是这两人之间真有点什么暧昧，老子也不是吃素的，随便找两家自媒体写写花边新闻，就够他俩消受了！”
随着他身影的消失，顾珩原本死死捏紧的手心，才一点点松开来。
几分钟前听到对方出言不逊时，他几乎就要冲出去，揪着对方的领子狠狠揍上一顿。
但理智还是告诉他，这里是鲜城汇的办公区，一旦动手，郁晴势必会受到牵连。
只是对方已经怀有这样的敌意，他也不能就这样放任着当没听见。
对郁晴甚至程峥而言，有这样一个人待在公司手握重权，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思绪烦扰之间，手机忽然振响。
接听之后，是秘书小姐催促的声音：“顾先生，请问你现在在哪儿？程总的会议结束了，请你现在就过去。”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才把办公室的门推开，顾珩已经感觉到了房间内有些僵硬的气氛。
除了程峥之外，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坐着郁晴和吴健生。
见他出现，程峥抬了抬眼睛，紧接着把手一伸：“检讨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
接过顾珩手里的东西，程峥一目十行地看了看，很快点评：“写得不错，遣词造句都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要不是态度看着不怎么诚恳，我都想让人力部门群发一下给员工们当范本。”
这句调侃似乎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只可惜在场的三人无一捧场。
程峥玩笑遇冷，却也不甚在意，放下检讨书之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昨天的事情况比较特殊，吴总和郁总反正都在，我就一起都叫过来了。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准备先听哪一个？”
听他这不着调的口气，实在是不太像要严肃处理的意思。
吴健生坐不住了，忍不住出声提醒：“程总！”
“老吴你别着急嘛，咱们就算要按照规矩办事，也得说清楚不是？”
程峥摆了摆手，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那就先说坏的那个吧。昨天你不听领导安排，擅作主张的行为，带来的影响的确很不好，按照公司规定，得通报批评，另外扣发三个月的奖金，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
“那就好。”对他这毫不反抗的态度，程峥看上去很满意，“然后咱们再来说说好消息。你小子运气不错，昨天那位犯病的客人挺热心的，身体康复之后专门联系了一下媒体。刚好这条新闻又被政府领导看到了，今天特别给我打了个电话进行了表扬。按照公司规定，给公司长脸的事，咱们也是要奖励的。”
这个消息连郁晴都不知道，一时间也有点愣神。
一屋子的惊疑不定里，程峥继续介绍：“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公开表扬的同时，给予你1万元的现金奖励。第二，综合你之前的表现，可以给予破格晋升。刚好最近有一些新店准备开业，你可以选一家过去做见习经理……”
“如果一定要嘉奖的话……可以有第三种选择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顾珩抬头回应。看那坚定又沉稳的态度，显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程峥有些意外：“你想选什么？”
“鲜城汇集团总部的工作机会。”顾珩抿了抿嘴角，“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选这个。”
“要进集团的话，你就只能从普通员工做起，工资待遇可未必有门店的见习经理高。”
“没关系，这个我不在意。”
“既然如此，如果真进来的话，你想进哪个部门？”程峥有意无意地扫了吴健生一眼，“按道理说，你之前在门店里干运营，属于吴总分管，如果要进总部，可能去他的部门最合适……”
听他口气松动，似乎真的有要把顾珩招进门的意思，吴健生再也坐不住了，赶紧表态：“程总，我这边的内部构架还在梳理，暂时没有招聘需求。”
“那郁总那边呢？”
“程总，这事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郁晴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健生再次插口，“按道理说，政府那边认可，您要嘉奖员工，这是好事。
但事情一码归一码，咱们公司总部这边，各用人部门对员工的学历和工作经验都是有要求的。顾珩的简历我抽空看过了，最高学历也才到高中。那么无论是我还是郁总，就这样把他招进来，难免会让其他同事有想法，这对部门的团结发展，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似乎都站在公司的立场。
程峥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阵：“吴总的话很有道理，这么说来，顾珩好像放到集团的哪个部门都不是太合适……”
眼看郁晴还要争辩什么，他抬手一挥：“这样吧，要是顾珩你愿意的话，下周开始来做我的助理。这样既不会让人资和各部门的领导为难，也不会占用各个部门的招聘名额。”
没料到会忽然来这么一个神转折，吴健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又无从反驳。就连郁晴，在听完他的这番话后，也彻底呆住了。
公司CEO的助理向来是个十分考验人的岗位，虽然乍看上去不起眼，但因为能第一时间接收到最重要的信息，又和高层朝夕相对，各方面的能力都要求极高。
之前尚在味享科技时，这个岗位上待过的员工要么是受不了程峥的高要求，在试用阶段就被劝退，要么是历练个几年后，直接被调配到公司的重要核心岗位。
某种意义上，这算得上是直登公司中高层管理的预备役。
如今程峥忽然抛出这么个橄榄枝，也不知道是对吴健生的反应早有打算，还是一时间心血来潮。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顾珩并不知晓。但能有机会达成所愿，他也并不会介意这个所谓的“助理”将会面对怎样的挑战和风波。
所以很快，在郁晴的热切注视下，他对着程峥微微鞠了一躬：“谢谢程总您给我这个机会。以后的工作，我会努力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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