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新生
随着培训的结束和工作门店的正式落定，顾珩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是鲜城汇成立以来最高规格的旗舰店，又坐落于拥有两万余人办公的科技园区，店里的生意异常火爆。一旦进入高峰段，每个人往往都要身兼数职，在过载的岗位上迅速补缺。
这样的情况下，缺乏经验的新员工或多或少都会忙中出错，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工作失误。但顾珩表现出来的条理性和过硬的专业能力，不仅让同事们信赖有加，就连老资历的门店经理都逐渐对他关注了起来。
在经历了数次周例会上的公开表扬之后，区域总监徐铭也被惊动了，几次下店深入了解了顾珩的相关情况后，特地在公司的中高层会议上进行了汇报，并以此为案例提出对于顾珩这样表现出色的优秀员工，除了常规的嘉奖之外，是否能够忽略掉学历和工作年限方面的限制，提前列入储备干部的行列，以未来的店经理为目标进行重点培养，以弥补如今门店管理人才的缺口。
对于徐铭的提议，高管之间自然免不了讨论纷纷，只是碍于自己的角色，郁晴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明态度。
等到会议结束，程峥把她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没等到她开口，先一步笑了起来。
“顾珩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其实会议之前徐铭私下里已经给我反馈过，只是这件事情涉及人员培养体系的调整，所以暂时还得再等等。
至于我今天把你叫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怎么了程总？”这难得一见的谨慎姿态让她有些意外，态度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程峥微微叹了口气：“这事说起来吧，其实也挺突然的。前几天投资人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考虑到鲜城汇现在的发展速度和规模都已经上了一定的量级，需要引入更优秀的管理人员对现有的团队进行补充。所以，硬是给我塞了个人……”
工作了几个月的时间，投资方朝着鲜城汇塞人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幸好被塞进来的人员都有着还算漂亮的履历，大多又只占据着中层岗位，自信能够管理得当的情况下，郁晴也就态度客气地照单全收。
只是如今程峥特地把她叫过来，又是一副颇为郑重的样子，想来这位即将登场的人物，必然是有些来头。
好奇之下，她迅速追问道：“谁啊？我认识吗？”
“当然。”程峥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的老对手了，之前利团科技的Robin吴。”
“什么？”郁晴彻底愣住了，半晌之后才皱眉表示，“程峥，Robin吴的工作能力我不做评价，但人品如何你也是知道的。当年他会离开利团科技，就是因为贪腐问题，此外还涉及利用职权和女下属之间发生不正当关系。只是因为他身在高位，和利团科技之间的利益牵扯太过敏感，所以离开时才会对外宣称是合约期满，和平解约。这样的人放在公司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你怎么会同意把他收进来？”
程峥点了点头，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姿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这中间的关系比较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投资方那边有位关键人物和他交情匪浅，所以借着和鲜城汇合作的关系，顺手做了个人情。”
郁晴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他们之间有利益关联？”
“这个我不确定，不过就算对方是真心实意地认可他的能力，忽然塞这么个人进来，大概也需要很长一段磨合期。”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这点面子总还是要给的。何况有你在这坐镇，还怕他会翻上天？”程峥一边说着话，一边冲她笑了笑，“招呼我算是给你打过了，你也先有个心理准备。Robin吴明天会到公司，到时候见面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脸色好看点就行。”
次日早上10点整，公司的大会议室里，鲜城汇的一众高管与Robin 吴见了面。
Robin吴全名吴健生，眼下已然40岁出头的年纪，因为作风彪悍，性格强势，离开利团科技之前，是话语权仅次于创始人的一号人物。即使在业内，也是新闻不断，风头频出。
郁晴尚在味享科技时，曾经为了抢占外卖市场的份额占比和利团科技屡次交手，与当时还是利团科技高级副总裁的吴健生之间，更是打过无数次交道。
只是在争夺S城市场的对攻战中，原本占尽优势的利团科技在郁晴的顽强抵御下功败垂成，最后悄然退出，让吴健生临行前那句“不成功便成仁”的军令状变成了一个业内皆嘲的笑话，两个人之间的梁子也就此结下。
时至郁晴因绯闻缠身，离开味享科技，吴健生还特意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主页上阴阳怪气地嘲弄过好一阵。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短短一年时间刚过，两人之间的身份因为不同的力量推拉再次转化，成了即将共事的战友。
细细想来，这命运之下的人生变幻，的确是让人感慨万分。
考虑到对方比自己大了近10岁，又是昔日的竞争对手，整场欢迎会上郁晴一直保持着客气的态度，配合程峥给足了对方面子。
至会议终了，吴健生在秘书的指引下去往自己的办公室，程峥才拉了把椅子在郁晴身边坐下，细细交代：“吴健生呢，现在算是正式到岗了，基于投资方的建议和他之前的履历，Offer上人力给定了个高级副总裁的级别。以后你们两个人之间打配合的事想来不会少，你就多费点心，凡事多商量，明面上别和他起太大的冲突。”
郁晴有点郁闷：“程总，这不是冲突不冲突的问题，而是我们之前负责的工作内容其实也差不多，现在两个高级副总裁放在这，职能划分上您是怎么考虑的？”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好了。吴健生分管运营，你分管品牌和市场营销，有工作交叉但意见又不统一的地方，就一起来向我汇报，最后由我决策。你看怎么样？”
“行，那就这样吧。”
略加沉吟后，郁晴十分爽快地点了头。
有关吴健生的任命和郁晴的岗位调整文件，在谈话结束后的两个小时后，以正式邮件的形式在公司内部进行了通知。
一时间，鲜城汇上上下下但凡有点眼力见儿的员工，都在悄声议论着这件事。
从明面上看，虽然都是高级副总裁级别，但吴健生所担任的COO （首席运营官）在很多企业里都是仅次于CEO的实权派人物，而郁晴所任职的CMO（首席市场官）却大多处境尴尬，甚至很难涉入公司的核心圈。因此，很多人都在揣测，郁晴是否在程峥心中分量已失，才会导致被变相分权，还是吴健生背景深厚，背后站着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但郁晴却明白程峥这次的任命方案虽然来得仓促，却并非随意拍板。
作为投资方大力举荐过来的人，面子不能不给，一个COO的职位足以表明公司的重视程度，而对鲜城汇这种以O2O为核心，又在创业初期的公司而言，市场、营销甚至政府关系的处理这些举足轻重的部分都掌握在CMO的手里，某种程度上，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产品和技术。
即使是在资方介入的情况下，博弈不可避免，但程峥依旧把公司存活的根本交在了她的手里。
虽然这其中的关系程峥并未多言，但作为合作多年的老搭档，她不可能不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
领导职能调整，相应的岗位人员也重新做了调动和分配。
在经历了一番小小的动荡之后，鲜城汇的员工们很快适应了部门以及汇报线上的变化，一切重新上了正轨。
因为初来乍到，最开始的几个星期里，吴健生没有过多参与大型事务的决策，而是主要把精力放在了对公司流程和人员的熟悉上，和郁晴之间也算是和平相处，互不打扰。
然而就在月末财务结算的时候，财务部的负责人许亮却拿着一沓厚厚的材料，敲开了郁晴办公室的门。
“郁总，这件事我本不该来打扰你的，但是现在处理起来的确是比较困难，所以就来问问你的意见。吴总来了公司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团建活动却搞了好几场，另外还包括一些对公司其他部门领导们的私人宴请，现在发票都给送过来了……你看我要不要去和程总特别汇报一下？”
郁晴把那沓报销单据接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那个颇为夸张的报销数字，让她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因为是互联网公司，程峥又性格亲民，因此向来鼓励团队建设，对出于业务需求的各种宴请招待更是很少设限。但无论是当年的味享科技，还是如今的鲜城汇，在郁晴坐镇的情况下，各位中高管在这方面的费用支出都相当自觉，即使遇到需要高标准商务接待的情况，也会提前报备。
如今吴健生初来不久，就大手大脚地一通挥霍，也难怪许亮会一脸难色地找上门来。
考虑片刻之后，郁晴笑了笑：“许总，吴总刚来不久，对公司的情况和企业文化还不是特别了解，这次的报销，您那边就先给处理了。如果程总问起，我会和他解释的。”
“行，那就麻烦郁总了。”许亮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部门内部做团建也就算了，我就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请其他领导吃饭的发票也要送过来。这在哪家企业都没这个规矩不是？”
眼见郁晴一脸的不置可否，许亮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郁总，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有几句不该说的话，我得提醒提醒你。这吴总吧，刚来没几天就急着在公司内部结交高管，偏偏又没来你这儿走动过几次。你可得小心点，这估摸着是要拉帮结派呢。”
“谢谢你替我操心啊，老许。”郁晴扑哧一笑，“在公司里做事，和各部门之间把关系建立好是有必要的，吴总大概是习惯了前公司的风格，又是比较热情的性子，才会稍微高调了些。总之你的好意我也心领了，但是刚才说的那些话，出了这个办公室的门就别再念叨，不然传到吴总耳朵里，可就不好了。”
许亮原本性格谨慎，会出口吐槽也是因为和郁晴交情颇深，此刻听她提点，心下一凛，当即站了起来：“是……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先去办事了。”
“行，你先忙吧。”郁晴也跟着站了起来，脸带笑意地将他送到门口，然后轻声说道，“对了许总，我有个小建议啊，为了方便你们工作，你看看晚点是不是和行政部那边商量一下，根据公司目前的情况重新拟定一下各层级员工费用报销的标准，汇报程总签批以后，以邮件的形式下发，这样对老员工是一个提醒，对新员工也算是一个正式告知。”
这个提议云淡风轻，但显然是给许亮送上了一柄尚方宝剑，既可敲钟警示，又避免了直接发生冲突而得罪人。
许亮心下大喜，接连道谢之后很快小跑而去。
郁晴目送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朝着吴健生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很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有关员工报销规范的最新版文件，经程峥签批之后，很快以邮件的形式进行了正式发布。
大多数中层及以下员工匆匆浏览之后，发现和之前的标准并无太多变化，也就全不在意地抛向了一边。
只是在报销频繁，之前又不怎么受到严格约束的高管之间，这封邮件引发了不少反弹和抱怨。很多人也在悄悄揣测着，向来不拘小节，又鲜少管理行政事务的程峥，怎么会忽然心血来潮下发这么一份文件。
然后很快地，有关郁晴为了向吴健生施威，才会一力促成本次文件下发的传闻开始甚嚣尘上，诸多等着看好戏的吃瓜群众，也满心兴奋地观望了起来。
流言之下，许亮朝着郁晴的办公室跑了好几次，再三解释自己就事办事，绝没有在背后乱嚼舌根。
郁晴清楚这份文件从发起、拟定，到审核、修改，所牵涉的部门和人员甚广，各种半真半假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总会制造出一些八卦，于是简单安慰了对方几句之后，也就一笑了之。
她虽是不以为意，传闻中的另一个主角却未必抱着同样的心思。飞短流长之间，两人共事以来一直维持着客气关系，也因为吴健生日益僵硬的态度而逐渐微妙起来。
只是心结虽生，大家毕竟都是纵横职场多年的老江湖，不至于因为一些抓不到真凭实据的东西彻底撕破脸面。然而，仅仅一周之后，因为一场离职风波，吴健生和郁晴之间的关系，开始降入冰点。
那天郁晴刚结束掉一个电话会议，正准备放松一下筋骨，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进来：“郁总，方便打扰你几分钟吗？”
“是小彭啊？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郁晴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心里也微微有点差异。
这个叫彭蓉的女孩子刚毕业没多久，之前是以秘书的身份服务市场运营部，因为长相漂亮，又勤奋好学，一直颇得郁晴赏识，甚至还规划过找个合适的机会调入业务部门，让她的晋升空间更加广阔。
只是在吴健生到来之后，市场和运营两个部门分拆，彭蓉也在人力部门的安排下，做了吴健生的个人助理。
按道理说，以彭蓉此时的身份，出于避嫌考虑，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跑来找之前的老领导，可要说是因为什么工作上的事，又不该是这样欲言又止一脸委屈。
念头飞转之间，郁晴招呼她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彭蓉已经嘴巴一撇：“郁总，我今天过来是和你告别的。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栽培和照顾，就算离开鲜城汇，我也会一直记得您的。”
“告别？告什么别？”郁晴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要辞职吗？”
“嗯……”彭蓉点了点头，“手续已经在办了，晚点人力那边检查完工作交接单以后就会给我开离职证明。我就想趁着这个时间，过来看看您。”
虽然有些意外，但如今的年轻人跳槽也是常态。
郁晴很快笑了起来：“那你要去哪家公司已经定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
“谢谢郁总。”彭蓉低着头，“事情来得挺仓促的，我还没开始找工作。”
“这么说，你是裸辞啦？”郁晴微微有些吃惊，“怎么会这么突然？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
这一次，彭蓉沉默了很久，在郁晴的注视下，才狠狠咬了咬嘴唇：“郁总，我其实挺想继续在公司工作的，但我实在没办法再忍耐吴健生！”
看这咬牙切齿对直属上司直呼其名的模样，想来这小姑娘是愤懑已久。
郁晴赶紧泡了杯茶，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继而轻声问：“怎么了，是吴总要求太严格，让你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当然不是！”彭蓉声音急促，“郁总，我在您手下工作过，您是知道的。我不怕辛苦，也不怕累，只要是分内的工作，都一定会努力完成！”
“既然不是因为工作，那又是为什么？”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就在郁晴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时，彭蓉忽然抬起了眼睛：“因为他对我性骚扰！”
这样的指控不可谓不严重，郁晴立马肃声追问：“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事到如今，彭蓉也顾不上羞耻了，一边紧紧地捏着水杯，一边开口：“最开始我被调到吴总身边工作还是挺开心的，因为听同事说起他很厉害，就想着跟着他大概能进步不少。谁知道，除了工作上的事之外，他总是让我去处理他很多私事，大晚上的让我帮他在酒吧订位置，喝多了打电话让我过去送他回家，一路上借着酒劲不断对我胡言乱语，甚至把头往我身上蹭之类的事隔三岔五就会来一次。本来我想着，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风格习惯，这些事，我都尽量忍了。谁知道前天晚上他组织部门出去喝酒，说是要在部门内部宣扬破冰文化，然后公然问了很多让人难以忍受的问题……”
“破冰文化”近些年来在互联网企业里颇为流行，其目的是为了让新人进入团队时，通过坦白自己的私事，和团队成员之间建立起信任关系。很多公司的高管会通过这种方式尽快让大家熟悉起来。
鉴于这种文化有一定的局限性，也容易丧失分寸，郁晴并不是太感冒，所以也一直没在团队内部推行过。
只是如果是语言骚扰，这问题判定起来可大可小，虽然知道继续探究会让对方难堪，但秉着谨慎的精神，郁晴还是小心翼翼地追问道：“他都说了些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他问我第一次破处是在什么时候，交过多少个男朋友，上床的时候喜欢什么姿势……我当时实在是太愤怒太尴尬了，于是不再理他。可能是因为这样拂了他的面子，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他阴阳怪气地警告我说，就我这样孤僻高傲不合群的性子，实在很难胜任现在的工作，他要好好考虑下，我是否适合继续留在公司……”
如果一切真如彭蓉所说，那这场离职大概并不仅仅是她单方面的意思。
只是光凭这番声讨，要就此对吴健生这么一个背景深厚的高管做出什么惩罚，大概也并非易事。
眼看她眼睛泛红，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郁晴赶紧递了张纸巾过去，然后轻声问：“小彭，我刚才听你说其实你还是愿意留在公司的，那有没有考虑调个岗位或者换个部门？”
“之前我是想过的……”彭蓉用力擦了擦眼睛，勉强克制住了抽泣，“其实事发之后我就想过来找您的。不过后来仔细想了想，按照公司现在的情况，真的来了您这边，大概会让您很为难。毕竟我就是个小员工，不值得用自己这点事让您和吴总那边发生矛盾。”
“谢谢你替我着想。”郁晴内心微微叹了口气，脸上还是微笑着，“大家都在一个写字楼里办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我真把你调过来，以后难免还是要和吴总打交道。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即使不在总部，也可以试试去门店工作？”
在对方一脸惊异地注视下，她继续补充：“人力资源部刚刚制定了最新的储备干部晋升机制，你这样年轻有能力，又在总部工作过的员工是很有优势的。如果做得好，很快就能向上晋升，未来无论是独立管理一家门店，还是重新回到总部，都不是没可能。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当然……”彭蓉结结巴巴地说，“如果还有可能的话，我愿意继续留在鲜城汇，就算是去门店工作也没问题……”
“行吧，那你就先回家休息，晚点等人力资源部那边的具体通知。”
在郁晴的协调下，彭蓉的离职最终变成了调岗，人力资源部在参考相关建议后，安排她去了科技园区的旗舰店负责推广运营方面的工作。
事发之后没几天，程峥特意找上门来，人还没坐下，就开始发问：“听说你大显威风地给了吴健生个下马威，把人家的助理给调走了？”
郁晴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程总你是不是最近工作量不太饱和，居然有精力关心这种小事？”
“小事？”程峥只觉哭笑不得，“郁总啊，你知不知道就为了这么件小事，我摁了多久才摁下来？吴健生觉得你这是在当众打他脸，要不是我好言好语地哄着，估计都要来你办公室撒泼了！”
“让他来！”郁晴一脸的不以为意，“等他来了，我正好问问，对女下属进行性骚扰他是不是还觉得挺神气的？”
“我就知道……”见她一脸严肃，程峥也不再开玩笑，“彭蓉的事我已经私下了解过了，吴健生的做法是挺恶心的。但这事你大可让我来处理，也比你现在这样直接和他杠上了强。”
“什么事都推给你，那要我们来做什么？何况就算你出面他明面上不敢抱怨什么，私底下你能保证他不会记恨着去资方那里捅你两刀？”
程峥一时语塞，也没再接话。
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这么说，这事咱们就算过去了。过几天会有几个其他城市的政府领导过来参观，到时候叫上吴健生提前去门店走走，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进一步改进。顺便也请你俩吃顿饭，把关系改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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