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和妍儿不是您亲生的
萧妍人小，椅子又太高，几乎是滚下来的，一头扎进苏宁昭的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腿。
“母亲你可算回来啦！”她仰着脸，脸颊红扑扑的，“他们说你回家去了，为什么不带妍儿呢？我也要去！”
“下次一定带着你。”苏宁昭蹲下来，捏了捏她肉呼呼的脸，“等了多久了？饿了为什么不先吃？”
萧辰一本正经地坐着，努力端着小大人的架子，可那双亮晶晶的，始终黏在苏宁昭身上的眼睛出卖了他。
“要等母亲一起的，菜还热着，母亲净手来用膳吧。”
苏宁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净了手坐下，萧妍立刻爬上她旁边的椅子，往她身边又挤了挤，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她胳膊上。
屋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
“母亲母亲。”萧妍嘴里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先生夸我人字写的好看，就在你书案上放着哩。”
她把肉咽下去，又夹起一块鱼，眼睛骨碌碌转。
“还有还有，昨天下雪，我跟哥哥堆了个好大的雪人，堆是的母亲！鼻子是胡萝卜，可好看了，一会吃完饭，妍儿领你去看。”
萧辰话少一点，就坐在她们对面，一直往苏宁昭碗里夹菜，碟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妹妹吵得很，母亲别理她，多吃点。”
苏宁昭把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你自己都没吃几口。”
“我不太饿。”
话是这么说，可把排骨啃得很干净。
苏宁昭看着两个孩子，压在心里的那些不愉快，被这叽叽喳喳的声音盖下去了。
她想，先陪着他们好好吃饭吧，什么都等吃了饭再说。
萧辰到底年龄大一些，饭吃到一半，他忽然定定看着苏宁昭。
“母亲。”
“嗯？”
他垂眸盯着面前的碟子，“父亲是不是好几天没回家了？”
萧妍啃排骨的动作也停了，看看哥哥，又看看苏宁昭。
“他公事忙，过几天就回来了。”
“以前父亲也忙，也没连着好几天不回家。”
萧辰再次看向她，那双眼睛黑白分明，让人不忍心说谎。
“忙到半夜，父亲也会回来看一眼的，母亲，您是不是与父亲闹别扭了？”
苏宁昭盛汤的手顿了顿。
“没有。”
“母亲你骗人！”
萧辰忽然站起来，走到苏宁昭面前，扑通就跪下了。
苏宁昭吓了一跳，忙去扶他，他却倔强地不肯起来。
“母亲我已经八岁了，很多事情都看得懂的，这几天父亲不在，母亲也不在，前院书房的灯一直黑着，下人们说话都要避着我和妍儿，但我听见嬷嬷说的话了，她说.....说母亲会离开这个家，所以.....母亲你也会离开我和妍儿吗？”
萧妍啊了一声，嘴里的排骨掉在地上，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盯着苏宁昭，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可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母亲......你要走吗？你不要我们了吗？是妍儿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改好不好？”
“妍儿，不是这样的，你听母亲说.....”
“母亲别走好不好？”萧妍哇地哭出声，从椅子上滑下来，扑过来抱住苏宁昭的腰，小脸埋进去，哭得直打嗝。
“妍儿好不容易有个......母亲了，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以后都乖乖的......嗝，我不要新衣服了......也不要吃点心了，保证每天都写五张.....不，十张字，不要走......”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宁昭搂着她，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香在一旁偷偷拿袖子抹眼泪。
萧辰跪在地上，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抬着头不让它掉下来，死撑着那点不该属于八岁孩子的倔强和体面。
“母亲，我知道我们留不住你，我和妍儿不是您亲生的，您想走，也没有错，父亲那个人嘴笨，对谁都冷冰冰的，也不会哄您开心，他总惹您生气，我都知道的。”
“可我就想问一句.....”他的眼泪到底没忍住，滚下来一颗，他也不擦。
“您走了之后.....还能不能偶尔回来......看看我和妍儿？就看一眼也可以，我保证不让妍儿哭闹，知道母亲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
萧妍从苏宁昭怀里挣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不！我不要远远看！我就要母亲天天在家！”
“你别瞎胡闹！”萧辰红着眼睛，第一次吼了萧妍一句，“大人的事我们不能瞎掺和！”
两个孩子，一个跪着哭得泣不成声，一个站着哭得越来越凶，像是生怕苏宁昭会马上就从眼前消失了。
苏宁昭俯身把两个孩子拉进怀里，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搂住她，萧妍的眼泪鼻涕糊在她的衣服上，萧辰僵着身子，绷了片刻，终于再也撑不住，把脸埋进去，闷声闷气的哭出了声。
“傻话，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们了？“
“可嬷嬷她们为什么都说......？”
“嬷嬷年纪大了，没事就爱乱嚼舌根，回头我定罚她们！”
苏宁昭捧起萧妍的脸，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刚擦干净，眼泪就又流出来了。
“听好了，我没说过要走，即使真要离开了，也一定跟你们俩讲清楚原因，绝不会偷偷摸摸的，不会让你们一觉睡醒，就看不到我，我跟你们保证，好不好？”
“真的？”萧妍抽噎着，扯着她的衣摆不肯松开。
“真的！”
“那拉钩！”
萧妍伸出小指头，苏宁昭也伸出手指，跟她一根根勾了，又跟红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萧辰也勾了一遍。
萧妍这才破涕为笑，搂着苏宁昭的脖子，“母亲，如果你要走，也带着妍儿好不好？去哪都行的。”
“母亲今天不走吧？”
“不走。”
“那明天呢？”
“也不走！”
“那今晚妍儿要和你一起睡，要听你讲故事。”
“好。”
萧妍像是怕她后悔跑了，把凳子拖到她身边，吃一口就抬头看她一眼。
萧辰重新坐到对面，耳根红红的，低头扒饭，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往她面前的碟子里不停地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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