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前太子遗孤
白衣人像一阵风，留下一句令人费解的话，说消失就消失了。
苏宁昭把答应给他的半条蚕重新放进寒玉匣里，他没拿走，说等她从长白回来，沈砚醒了之后，他自会来取。
苏宁昭把匣子放进萧辞书房的暗室里，府里最安全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
祖母送的那本手札已经快被翻烂了，她看着那行不起显的小字，“极寒之药，医书无载，雪客可取。”
十二岁那年，祖母把这本泛黄的册子塞进她手里，只说了一句话，“把这里面的东西认全，背熟，别问来历。”
后来她加倍刻苦，用着册子里的方子救了一条又一条的性命，祖母却对这册子的来历三缄其口。
苏宁昭盯着那行字发呆，心底的疑问越来越深，祖母不说，自有她的道理，如今看来，答案应该就在长白山上，此行迫在眉睫。
动身之前，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首先要去再次确认沈砚的身体状况。
石室里的药味经久不散，地龙烧得很暖，苏宁昭坐在床边，手指搭在沈砚的腕上。
脉象平稳，和缓有力，呼吸也变得均匀，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嘴唇上也有了血色，一点也不像昏睡了四年的人，倒像一个睡得正香的人，下一刻就能睁开眼睛。
“之前的药一日两次，不能断，我离开之后，如果他出现发热、出汗的情况，就把暗格第三层的药丸喂给他。”
萧辞嗯了一声，“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
苏宁昭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没办法离开上京城，那.....祖母就拜托你了。”
“好。”
说完，她鼻尖动了动，是肉粥和点心的味道，但沈砚根本吃不了这些。
见她眉头微蹙，萧辞指了指一旁的罗汉榻，“喝杯茶，我有话要说。”
萧辞沉默了很久，端着茶也没喝。
苏宁昭也不催他，反复盘算着这一次出门都需要准备什么，再不能像上一回那么莽撞。
“当年先太子遇险，倾尽太医院的力量也没能救回来，可......太子妃被太后藏了起来，并且诞下了太子的遗腹子，太子妃郁结于心，半年之后撒手人寰。”
他似乎有点犹豫，半天也没开口。
苏宁昭试探开口，“所以那孩子......也在这里？”
“嗯。”
萧辞起身，“你跟我来。”
灶房的墙角堆着杂物，萧辞伸手轻轻一推，墙壁无声无息地打开，露出一条往下的阶梯，热气涌出来，隐约能听见读书声。
石阶下是另一间石室，比沈砚的那间还要大，放着一张大炕，上面铺着虎皮，已经磨得有些发亮了。
书案上摊着字帖，笔墨纸砚全是最好的，旁边还放着一碟糖糕，被人啃了几口，墙角立着几把小木剑，剑身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勇”，柜子上放着几件崭新的小衣裳，还有两件狐毛小披风。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本正经的坐在炕桌边，握着笔，认认真真的写字，旁边坐着个白发的老先生，手里拿着戒尺，半眯着眼睛，听他边写边读。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眼里露出惊惧的神色，可看到萧辞，孩子咧开嘴笑了，门牙缺了一颗。
孩子的脸胖嘟嘟的，可那双眼，那鼻梁，眼尾微微往上挑，跟永昌帝和太后都有几分相似。
老先生站起来，朝着萧辞行了一礼，“大人今日怎么过来了？这位是？”
萧辞摆摆手，“不必多礼，这位是我的夫人，勇儿咳疾一直不好，让她来瞧瞧。”
孩子一点也不怕生，从萧辞身后探出脑袋，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苏宁昭，“这个姐姐好漂亮呀。”
说了一句话，他就开始咳嗽，脸憋得通红，好一会才喘了口气。
“慢点。”
萧辞把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替他顺着背，“今日咳了几回？”
孩子搂着他的脖子，眼睛都笑得弯起来，“就三回，先生教的字我都认下了。”
萧辞紧锁的眉头松了，嘴角似带着一丝笑意，“能帮他看看吗？”
苏宁昭净了手，让孩子坐下，他倒是一点也不认生，乖乖伸出手腕，仰着脸看她，“你是叔叔的夫人吗？他们说我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治不好的。”
苏宁昭点了点他的鼻尖，“别乱说。”
脉象细弱，肺脉尤其虚，她又让孩子张嘴看了看舌苔，咳嗽声带着点哨子的声音，这是肺里有积下的寒痰。
“不是胎里的带出来的，是这屋子的原因。”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地龙烧得确实很暖和，可到底是在地底下，很少见太阳，也不通风，寒气湿气根本出不去，孩子的肺本就娇嫩，天天如此，就跟把花草放在柜子里是一个道理。”
她声音很平静，“他这咳疾我可以治，黄芪、白术、防风，再加两味止咳的，这些京城药铺里都有，吃一冬，可以暂时压下去。”
“压下去？无法根除？”
苏宁昭看了萧辞一眼，“药只能压制，但他必须要跟正常孩子一样，能跑能跳，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多晒晒太阳。”
孩子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扯了扯萧辞的袖子。
“叔叔，那我是不是可以上去看看雪？我就看一眼行不行？”
萧辞没说话。
一旁的老先生红了眼眶，低下头，“夫人，不瞒您说，一年到头，也就三伏天最热的那几天，后半夜敢带他上去透一透气，最多半个时辰，他想放风筝......也满足不了。”
孩子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趴回炕桌边，拿手指头蘸了点茶水，在桌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这个是太阳吧？”
苏宁昭看着那个水痕，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大人，我想带他走。”
萧辞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很犹豫的样子。
“我要亲自去找雪中炭，这一路上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我带个小药童天经地义，一路上我会帮他调理，他如果再在这里待几年，会彻底伤了肺。”
“不行，这一路上未知的危险太多，我不能同行，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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