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杀人灭口
王郎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叹了口气。
萧辞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申时，沧寒几人回来了。
张顺在半山腰被截住，刘五机灵，差点翻过山梁，被沧寒一箭射穿了肩膀，从坡上滚下来，被五花大绑拎回来。
两人被捆在村头老槐树下，浑身是土，刘五的肩膀还在流血。
萧辞走过去，半蹲在张顺面前。
张顺三十岁左右，尖嘴猴腮，此时吓得浑身发抖，“大人.....饶.....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小的......小的不知！是、是户部的陈主事让小的来的，说到了村里听一个姓钱的差遣，那人给了小的二十两银子，让小的把一些东西放进锅里，但小的.....小的真不知道那是病人用过的东西，还以为是普通的泻药，让村里其他人拉拉肚子，显得裴神医的医术不行。”
萧辞看着他，眸色幽深。
张顺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大人！小的招！全招！那个姓钱的是顺天府的差役，他说上面有人不想让晋王在固安待着，也不想让锦衣卫的人在这里出风头领功劳，只要村里乱了，疫病彻底压不住，朝廷就得派人来调查，到时候萧大人.....萧大人.....只能乖乖领罚。”
“那个姓钱的呢？”
“他有县城里等着，别的小的什么也不知道了，就是拿钱办事的，还请大人明鉴。“
他没有再审刘五，刘五伤得重，脸色灰败，浑身抖如筛糠，也不会比张顺知道的更多了。
“赵四，带两个人去固安城，去顺天府找姓钱的差役，找到之后不必带回来。”
赵四心领神会，“是，小的这就去。”
萧辞的目光扫过被捆在树上的两个人，“把这两人的鞋子和后墙根的脚印比对，若对得上，送去上京诏狱，交给北镇抚司。”
故意传播疫病，谋害亲王，妨碍办差，这三条任何一条都是可以抄满门的死罪。
张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浊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流。
夜里，苏宁昭坐在灯下重新写药方。
病倒的人增加了二十三个，药材消耗比预计多了一倍不止，长公主府送来的药还够撑五天，永昌帝私库的药材后日才能到，她得重新调整药方，在保证药效不变的前提下，减少几味用量大的药。
萧辞掀帘进来，他把一碗粥放在她手边。
“吃点。”
苏宁昭头也没抬，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还不饿，过一会。”
萧辞没有再劝，伸手把她面前那张纸抽走，将粥碗推过去。
苏宁昭这才抬起头看他，油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胡茬冒了出来，眼底的青影比前几天更深。
“药材还差多少？”
“如果没有新发的病人，现在这些药材够撑四天，如果还增加，最多两天。”
“陛下的药材后日来，中间差了一天。”
“我让人去周边的县城买。”
苏宁昭喝了一口粥，“周边县城的药铺早就空了，长公主当初把上京大半的药铺都买空了，附近的州县也好不到哪里去。”
萧辞沉默了一瞬，“我写封折子，让太医院加急送药。”
“来不及的，太医院那群人到现在也没敢露面，到时磨磨蹭蹭的，没个三五天动不了身。“
萧辞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这样，我派人快马去保定府，那里有官家的药材库，直接调就行。”
苏宁昭看了他一眼，“那位给你令牌了？”
“没有，但锦衣卫有自己的暗线，保定府有我们的人。”
苏宁昭没再问，低头喝粥，粥是热的，半个咸蛋的油融在米汤里，一口下去胃里暖暖的。
“今天的事你不要自责，是我疏忽了，押送物资的人没有筛查，让人混进来了。”
“百密总有一疏，他们到了现在还在担心功劳归谁，大人你就一点也不寒心吗？”
萧辞没回答，忽然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她的脸，“裴神医的易容技术一般。”
苏宁昭偏头躲开他的手，耳根红的似要滴血，“别闹，说正事。”
萧辞收回手，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新发病的这些什么时候能稳住？”
“明天，投毒不是持续传播，那些帕子和勺子只够污染一两锅的水，不可能天天用，只要把水源和食物守住，不会再有新的病人。”
萧辞点了点头，“这些我会让人守好，你先好好休息。”
“可你也两天没阖过眼了。”
“习惯了。”
苏宁昭看着他往门口走，忽然叫住他，“萧辞。”
他停下脚步回头。
“那些人......背后指使的.....你心里有数吗？”
萧辞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什么表情，“我都清楚的。”
苏宁昭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他自有分寸，朝中那些人的手能伸进固安，就能伸到更远的地方。
赵四几人赶到固安县城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顺天府那个姓钱的差役住在县城东市一家客栈里，包了二楼最里边的一间。
他们把门踹开的时候，房梁上挂着一个人，舌头吐出来老长，身子早就凉透了。
沧寒把人放下来，又仔细翻了屋子。
行李简单的很，几件换洗衣裳，一把牛耳尖刀，一碟没吃完的花生米，半壶劣酒，包袱最下面藏着一张千两银票，出处是京城一家叫德隆号的票号。
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赵四蹲在地上，把那张银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不怎么好看。
这样的场面他们见得多了，死人的嘴才是最牢的，看来背后的人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了，这才杀人灭口了。
他把银票收好，带人快马回周家村复命。
萧辞听完禀报，接过那张银票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德隆号，回京再查，不急。”
沧寒低声道，“大人，姓钱的死的也太巧了，我们才到固安，他就上吊了，只怕是有人盯着咱们的动向。”
“我知道，说明京里那位也在等消息，他可不管姓钱的死活，是周家村的疫病能不能压住。”
苏宁昭到周家村的第八天，前两天那场投毒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二十三个新发病人让本就紧张的药材和人手愈发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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