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固安急报
苏宁昭近来睡眠都不太好，天不亮就醒了。
沉香端了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她接过热帕子擦了擦脸，“这几天城外的粥棚还有没有施粥了？”
“在的，昨日奴婢昨日专门去看了看，排了好长的队。”
苏宁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此时一封急信正在五十里外的官道上飞奔，送信的人策马狂奔，马蹄踏碎了最后的平静。
楚怀躺在炕上，已经烧得人事不省，嘴里一直念叨着苏宁昭的名字。
上京城所有的铺子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受到影响，苏宁昭如往常一样，带着沉香去了清和坊。
掌柜报账，她一一核对，安排伙计往城外的粥棚送了几袋米。
太阳升起来了，街上开始热闹起来，卖花的姑娘挎着篮子兜售今日的花，绸缎庄开了门，胭脂铺的老板粮摇着团扇跟客人有说有笑。
看似又是太平安稳的一天。
峥元长公主这几天睡眠很浅，稍有风吹草动就睁了眼，总有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嬷嬷急匆匆地跑过来，“殿下，固安急报，晋王殿下染上时疫，高热咳血，人已经昏迷了。”
峥元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手抖得厉害，嘴唇也在抖，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楚怀人呢？他......他现在怎么样？”
“侍卫放了信号，暗桩已经派人去接应了，可听说固安没有大夫，也没有药....”
“备车！本宫要去萧府！”
马车在萧府门口停下的时候，苏宁昭刚从清和坊忙完回来，看见长公主的车驾，微微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行礼，峥元长公主已经扶着嬷嬷的手从车上下来了。
向来雍容沉稳的长公主，如今头发松了，眼眶红着，“宁昭！”她抓住苏宁昭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楚怀.....楚怀在固安染上了时疫，高热不退，还咳血.....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他......他可不能出事！”
苏宁昭扶着峥元长公主，脸色也不大好。
她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染上时疫的人还是楚怀，一开始就不该让他亲自去的。
苏宁昭反握住峥元长公主的手，压住心中的慌乱，“晋王现在是什么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
峥元长公主的贴身嬷嬷赶紧道，“高热、咳血，昏迷，送信的人只说了这些！”
苏宁昭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出现这样的症状，应该不是普通的疫症，固安那边缺医少药，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她松开峥元长公主的手，“殿下我需要上好的黄连、黄芩、石膏，越多越好！麻烦您帮我备辆马车，我得亲自去。”
“你不能去！时疫可是会死人的.....”
苏宁昭压低声音，“殿下，您忘了我是谁了吗？晋王出事了，我不能坐视不理。”
峥元长公主张了张嘴，“好，我会命人尽快把东西备齐，但你得答应本宫，安安全全回来.....”
“好，那就麻烦殿下了。”
她看着苏宁昭快步走进萧储的背影，裙䙓扫过青砖，步子又快又稳，没有半点犹豫。
此时，几十里外的固安，太阳也升起来了，照在光秃秃的田埂上，照在新垒的坟包上，照在周老汉家那扇破门上.....
风依旧烫人，天碧蓝如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这村子今日格外的安静，家家户户的门框上都挂着白色的布条，正随风摇摆。
苏宁昭回听雪院准备东西，沉香跟了进来。
“夫人，奴婢替您收拾。”
“不必。”苏宁昭从柜底翻出一只包袱，往里塞了两套男子的衣裳，“我自己来。”
沉香没动，站在门口看着她。
苏宁昭抬头瞥了她一眼，“你留在府里。”
沉香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奴婢要跟着夫人。”
“不行！时疫会死人！你跟着我就是去送死！”
“夫人去哪奴婢就去哪！夫人一定不会让奴婢有事的！再说夫人身边总要有个妥帖的人伺候着。”
苏宁昭收拾包袱的手停了一下。
她盯着沉香，这丫头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在苏府时就是最贴心的丫鬟，前世嫁到顾家后陪着她熬过最难的日子，只是后来顾小妹污蔑她偷拿了首饰，被顾母的人活活打死了。
重活一世，她要护好身边所有重要的人。
“沉香.....”
“夫人，别说了，奴婢是怎么也要跟着您去的！”
沉香站起来，从她手里把包袱夺过去，麻利地往里塞着帕子、换洗的里衣、还有不少的瓶瓶罐罐。
“您扮成裴公子，奴婢依旧是药童，您一人去奴婢不放心，连个端茶熬药的人都没有。”
苏宁昭沉默着看她在屋子里忙活，包袱很快塞得满满当当。
“怕吗？”
沉香头也没抬，“怕，但奴婢更怕夫人身边没人陪着。”
苏宁昭轻轻叹口气，“你这个傻丫头。”
长公主府的马车在巷口等着，车帘掀开，峥元长公主亲自坐在里面，眼眶红红的，但神色已经没那么慌张了。
另外一辆马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包，才靠近，就闻到浓郁的药香味。
“黄连、黄芩、石膏、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峥元长公主拿着单子，“大半个京城药铺的存货都扫空了，若是不够，你随时让人传信回来！”
峥元长公主从脚边抱起一个楠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支上等的老山参，须根完整，品相极好。
“这是我私库里存着年头最久的一支百年山参，你应该用得上。”
苏宁昭没推辞，道谢后让沉香把匣子收好。
“殿下，我走之后，若有人问起我去了哪，还麻烦您.....”
“不必担心，本宫就说心绪郁结，想让你陪着说说话，萧指挥使那里本宫也会派人打招呼，只是此一去，你定要先把自己护好，到时还本宫一个平平安安的裴神医！”
苏宁昭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我知分寸的，也定会把晋王好好的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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