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生意一落千丈
“我去书房。”萧辞开口，声音沙哑。
苏宁昭轻轻颔首，“好。”
再没有多余的话。
萧辞转身朝前院走去。
他走了几步，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但很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像是想要等等身后的苏宁昭。
可身后除了沧寒，再没其他的脚步声。
他继续往前走，脊背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倔强而孤寂的影子。
苏宁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影子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月亮门的拐角。
沉香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色，“夫人，咱们直接回听雪院吗？”
“回吧。”
“大人他.....要不要让人去书房送碗参汤？”
她当然知道萧辞心中在期待什么。
他希望她能主动去书房，哪怕什么不说也不做，而他只会坐在那里，看她一眼，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就是萧辞的方式。
冷漠寡淡的男人，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不赶你走。
苏宁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如果今晚自己迈进书房，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更近一步。
而......更近一步意味着将来分开的时候会有羁绊会疼痛。
她换亲来萧府的目的从来没有变化——等时机成熟，拿到和离书，带祖母远离上京城。
所以她不能跟萧辞走得更近了，那样，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不用送汤了，回听雪院吧，我累了。”
前院书房，萧辞坐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没让府医来看伤，只是静静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沧寒端了一碗姜汤进来，放在案角，“主子，喝点姜汤祛祛寒，诏狱太凉.....”
萧辞依旧没说话，也没动。
沧寒站在边上，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主子，夫人那边.....？”
“不必麻烦她。”萧辞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沧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萧辞很希望苏宁昭来。
从进书房到现在，主子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会一眼门口，嘴上不说，眼神却很诚实。
可夫人终究没有来。
沧寒悄悄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辞半靠在软枕上，左肩的伤一阵阵发疼，像是有人拿针在里面一下一下的扎，他伸手按了按，摸到袖中那个瓶子。
他把瓶子拿出来，放在案上，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拧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药香飘了出来。
他垂下眼，把药粉均匀地洒在肩膀淤青处。
药粉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一阵清凉沁入骨头缝里，疼痛很快减轻了几分。
他把瓶子重新放回去，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叹气。
她来了宫门口专门等着他，还特地给他带了药，明明是在意的。
可她却不肯来书房，哪怕说一句关心的话也好。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做了一切该做的事，却总是停在最关键的那一步，再也不肯往前。
三日后，圣旨下达。
户部侍郎赵年，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安仁，降三级外放，调任岭南偏远之地。
圣旨上的措辞很微妙，没有提一句伪造证据、构陷忠良的事，只说他们行事不端，有失官箴。
永昌帝还同从前一样，要的是体面，而非对错。
赵年贪墨的事被翻了出来，孙鹤鸣查了他在户部的旧账，果然查出他这些年利用职权中饱私囊，数目惊人。
刘安仁更惨，他经手的弹劾奏折被人翻出好几份都是捕风捉影，公报私仇，御史台的同僚纷纷跟他撇清关系。
两个人，一个革职，一个外放。
赵年经营多年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消息传到翰林院的时候，顾长言正在值房里抄写文书。
同僚们议论这事的时候，他手中的笔险些摔在地上。
“赵大人.....真的被革职了？”
“可不是嘛！还有刘大人也被贬了，听说赵大人在户部贪的那些银子，都够买下半个上京城了。”
顾长言放下笔，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惋惜，“赵大人平日看着倒不像是这种人啊！”
“嗐，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同僚摇头叹息，走了。
顾长言独自坐在值房里，嘴角缓缓勾起。
他们果真没有把他供出来。
赵年和刘安仁都扛住大刑，没有把他咬出来。
至少这一步，他赢了！
萧辞虽出了诏狱，但令牌还在陛下那里，锦衣卫大权旁落，短时间只怕很难翻身了。
赵年和刘安仁倒了，但他们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还在，将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而他顾长言在这起事件中，干干净净，毫发无损。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窗外暮色四合，几片海棠花瓣被风吹进来，落在案上，粉白粉白的，衬着他面前的那张纸，像一幅淡雅的画卷。
他拿起笔，重新蘸墨，继续埋头抄写。
可惜他高兴的太早了，不出三日，顾母在家中哭天怆地。
顾家在城南的那间布庄，也是最赚钱的一间铺子，几乎占了顾家进项的一半，一夜之间，所有供货商同时断了货。
“大人，出事了！”管家冲进书房，满头大汗，“张记的绸缎、李家的棉布、王家布行的纱......全都拒绝给咱们供货了！说.....说是与别家签了十年长约，没办法继续同咱们合作了！”
顾长言皱眉，“什么叫签了十年？他们跟我们顾家合作了五年，怎么这么突然？”
“听说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把他们的货全部包了！”
顾长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等他们想出对策，米行又出了问题。
也是一夜之间，米行的大客户们纷纷取消了订单，转去别家购买。
“大人，咱们米行今天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然后是首饰铺，这是顾小妹从苏宁月那里死皮赖脸要来的，也算顾府开支一项重要来源。
这铺子的事情更离谱，铺面所在的整条街突然被官府以“修缮道路”为由封了大半，行人过不来，马车更没法过，铺子根本就没有人光顾。
三天之内，顾家名下五间不算大的铺面，生意全部一落千丈。
顾长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五份账本，脸色铁青。
这是有人故意在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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