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全完了！
刘安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明查，臣也是.....出于一片忠心。”
孙鹤鸣冷笑，“忠心？”他从案上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片，“那本官倒要问问你，这个，你可认识？”
他把纸片举起来，朝向刘安仁。
那大半个狼头的印痕，在堂中的灯火下，清清楚楚呈现在众人眼前。
刘安仁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萧辞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
他认识这个东西，北元王庭的火漆印记。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应该是有人把这张纸悄悄递到了孙鹤鸣手里。
会是谁呢？
苏宁昭！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她那冷静又疏离的容貌。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在这短短几天内，做到这样的程度。
堂上的局势瞬间反转。
孙鹤鸣拍案而起，唾沫几乎快要喷到刘安仁的脸上。
“来人，传户部侍郎赵年到堂！本官要亲自问话！”
赵年被带上堂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事情多半是败露了。
他跪在堂下，浑身发着抖，目光游移，不敢看任何人。
孙鹤鸣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一字一字地割在他心上，“有人举报，你命人从黑市购买了北元王庭制式的火漆印记，再交由他人伪造通敌书信，以此购陷锦衣卫指挥使萧辞，此事你可认？”
“臣.....臣没有。”
“没有？”
孙鹤鸣将一叠信笺摔在他面前，“那这些呢？你与边关将领的私信，内容涉及多处驻防信息，跟通敌书信中泄露的将领名单都对上了，你敢说这也是巧合？”
赵年看到这叠信笺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消息传遍上京城的时候，已近傍晚。
暮雨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暗红的晚霞，像是被谁用血染过的绢帛。
顾长言站在翰林院的廊下，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墨已经干了，在笔尖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硬壳。
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微微发白。
赵年也被传讯了。
难道一切.....就真的败露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自己的证据，赵年就算招了，也只能供出从黑市弄来火漆，供不出是他顾长言亲手伪造的书信。
信虽是他写的没错，可笔迹.....他早把所有底稿烧掉了。
只要赵年不把他供出来，就没有人能证明那封信是他仿写的，就算招了，只要他打死不认，赵刘二人手里也没其他证据。
顾长言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整了整衣袍，面色如常地走出翰林院。
暮色中，他的背影看起来依然挺拔端正，像极了那个儒雅清润的年轻编修。
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中的手，一直在发抖。
同一时刻，赵年跪在刑部大堂上，浑身抖如筛糠。
孙鹤鸣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身上，等着他开口。
堂中静得令人窒息。
赵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他的目光游移看向刘安仁，刘安仁垂着头，脸色灰败。
而萧辞依旧面无表情跪着，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又看向那张写满字的纸。
顾长言是这件事的发起者，伪造书信是他的手笔，联络赵年和刘安仁也是他的主意。
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只要他把这些全说出来，他顶多算个从犯，还有活路。
可......他不能，他和刘安仁手里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顾长言在背后策划的。
而且顾长言从头到尾都极其谨慎，茶楼密谈时更没任何证据，伪造的书信底稿应该已经全烧了，火漆印记是他赵年派人去黑市花高价买的，而刘安仁在没查明真假前，就已经递了弹劾奏折。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此时供出了顾长言，也只是一面之词。
顾长言完全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一个从六品的翰林编修，背后没有家世靠山，按说翻不了天，可赵年跟顾长言打过几次交道，总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人太能沉得住气了，太周到了，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了。
赵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顾长言将来能翻盘，那他和刘安仁还有一丝生机。
万一顾长言还有其他后手呢？
他咬了咬牙，膝盖在地砖磨得生疼，终于开口。
“回大人，臣.....臣不认识什么北元王庭的火漆，那些信.....是臣多年前的旧物，跟边关军务有些关联，但与通敌一事真的毫无关系！”
孙鹤鸣的眼睛微眯，“赵年，你可想清楚了？”
“臣想清楚了。”赵年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发颤，“臣承认.....臣与那些边关将领确实有过书信往来，但只是同僚之间的寻常问候，绝无通敌一说，至于那封通敌书信.....臣实在不知是谁伪造的。”
刘安仁在一旁跪着，听见这话，微微松了口气。
他也没有供出顾长言的打算。
理由和赵年的一样，没有实证。
顾长言做事太干净，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一丝可以直接追溯到他的把柄。
也怪他们当初被冲昏了头脑，以为能一举拉萧辞下水，从此他再无出头之日。
孙鹤鸣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目光沉沉。
他做了一辈子的刑名，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在撒谎，这背后一定还有人，但他们选择缄口不言。
可没有口袋，光凭经验，他不能拿人。
“先将赵年、刘安仁暂押，听候圣裁！”
孙鹤鸣站起身，声音有些闷，“萧辞通敌之罪，暂无实据，但事关重大，不可轻易定论，本官将如实上报，请你.....再等几日。”
萧辞颔首，“臣明白。”
三日后，永昌帝召见了萧辞。
萧辞到的时候，正是傍晚。
养心殿偏阁里点着几盏宫灯，光线昏黄，照在紫檀木的案几上，泛着一层暗沉的润泽。
永昌帝坐在案后，手里翻看一本奏折，没有抬头。
萧辞跪下行礼，“臣萧辞，见过陛下。”
“起来吧。”永昌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坐。”
萧辞起身，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只坐了半边，脊背挺直。
永昌帝终于放下奏折，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不是审视，也没有愤怒，而是一种让人看不明白的复杂。
永昌帝确实在想该不该继续留着萧辞。
他可是自己打造了一把很久的刀，好用，但有些难掌控。
弃之可惜，继续用，却又寝食难安。
“萧辞，通敌一案，既然三司已经有了结果，证据不足，罪名不立，朕已下旨，还你清白。”
“臣，多谢陛下。”
“但是。”永昌帝话锋一转，目光微沉，“这件事闹得动静不小，朝中人心浮动，民间流言纷纷，朕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此事的议论！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74/5473522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