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萧辞下诏狱
永昌帝抬了抬眼皮，“奏。”
程公公将奏折接过去，呈到御前。
永昌帝翻开，看了几行。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萧辞！”永昌帝合上奏折，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湖水。
萧辞从武官队列中走出，直直跪在殿中央。
“臣在！”
永昌帝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刘安仁弹劾你暗中勾连北元王庭，疑有通敌之嫌，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通敌？”
“说的是萧指挥使？”
“这不可能吧.....”
萧辞跪在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没露半分异色，眼神平静无波。
“臣不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冷淡，“臣从未与北元任何人有过私下往来，此弹劾纯属子虚乌有。”
“子虚乌有？”刘安仁跪在一旁，冷笑一声，“萧大人，臣不仅有人证，还有物证。”
他转头看向永昌帝，“启禀陛下，臣手中握有萧指挥使与北元王庭往来的密信两封，另有边防部署图残片一张，恳请陛下御览！”
永昌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呈上来！”
程公公暗暗瞥一眼萧辞，端了托盘下去，刘安仁将一个旧木匣子放了上去。
顾长言站在队列末尾，目光落在那个木匣子上，心跳有如擂鼓。
那可是他忙活了三四宿，亲手做出来的。
每一个字，每一道墨迹，每一片焦痕，都是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永昌帝打开匣子，取出那两封信和那张残纸，缓缓展开，认真的逐字逐句一一看过。
殿中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辞身上，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可萧辞只是面无表情跪在那里，眸子低垂，让人看不到他眼里划过的一抹狠戾。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习武之人眼神格外敏锐，加上程公公经过他身时，特地慢行了两步，让他看到了那信封。
只这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伪造的。
笔迹是他的，但绝不是他写的，模仿的极像，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有一个地方不对，密字最后一笔的收尾，模仿者习惯向右下方拖出一个小尖，而他自己的习惯则是顿笔回收。
可这个破绽实在太细微了，细微到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就留意不到。
永昌帝并不相信萧辞会做出这种事，可这封信上说萧辞向北元透露了大同镇的边防部署，而大同镇也恰好是三年前发生败仗的地方，那场仗不可谓不惨烈。
听着永昌帝缓缓的念出，萧辞的心往下沉了又沉。
他若没记错，当年负责大同镇粮草调配的恰好是赵年的门生陈寿，而赵年与他一直政见不合。
这不是简单的购陷，这是一场针对他设计的局。
有人要把大同镇那笔旧账翻出来，嫁祸到他头上。
“萧辞。”永昌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得像淬了冰，“这封信上，写着你向北元王庭透露大同镇防务部署，换取北元在边关的暗中配合，你作何解释？”
萧辞抬起头，直视永昌帝，目光不闪不避。
“陛下，这封信是伪造的！臣没有做过！”
“伪造？”刘安仁立刻接话，“萧大人，这信上的笔迹是你的没错吧？火漆印记是北元王庭的不假吧？内容涉及大同镇防务，这些难道全是伪造的？”
“是。”
“那你倒是说说，谁伪造的？为什么伪造？为什么不针对别人？”
萧辞沉默了一瞬。
他心里多少有些猜测，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这事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提前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臣暂时无法证明这封信是伪造的。”他的声音依旧冷漠，像在说着别人的事。
“但臣从未与北元王庭有任何往来，这封信无论做得多逼真，都是莫须有的！”
永昌帝盯着他，目光深邃。
“你的意思是，朕看走眼了？”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萧辞闭了闭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只要他没有证据，不管再说什么，他在永昌帝心里已经有了嫌疑。
因为永昌帝并不需要他真的有罪！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处理一个让他睡不安稳的臣子。
“臣不敢！”萧辞恭敬叩首，声音平静，“臣只求陛下给臣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永昌帝沉默了许久。
殿中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良久，永昌帝终于开口了。
“即日起，萧辞停职，接受彻查，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在案情查清之前，不得离开诏狱。
萧辞跪在地上，脊背僵了一瞬。
他亲手经营了多年的诏狱，关过无数大臣的地方，如今他自己要进去了。
而且永昌帝这么果断，根本没打算给他自证清白的机会。
“臣领旨，谢恩！”
他站起身，从身上解下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双手呈上。
顾长言兴奋的身体微微发着抖，萧辞经过他身边，只淡淡瞥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就这一眼，顾长言险些瘫软在地，他死死攥着掌心，脸色发白，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萧辞没有再回头。
他跟着三司的人，一步步走出大殿。
身后的金銮殿巍峨耸立，朱红宫墙在晨光中庄严而冷漠。
百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震惊的、有漠然的、有躲闪的，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
萧辞入狱的消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吹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四月的上京，春色已经浓了，护城河边的柳丝从嫩绿变成了浓翠，长长枝条拂在水面上，街边的槐花落了一地，白惨惨的，被路过的行人踩进泥里，发出一阵甜腻到近乎腐烂的气息。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听说了吗？锦衣卫的萧大人被下了诏狱。”
“听说是通敌，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谁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圣上亲自下的旨，三司会审，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我听说萧指挥使平日里为人冷肃的很，得罪的人肯定不在少数，这回怕不是被人陷害了？”
“陷害又怎么样？只要圣上相信，那就是真的！”
说这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看，又补了一句。
“你们想想，萧辞才多大？二十岁出头就做到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权势滔天，换了你是皇上，你每晚睡得着吗？”
没人接话。
但人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74/5473523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