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装都不装了！
沈清瑶走进来的时候，苏宁昭几乎没认出来。
她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消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可她的眼神却依旧高傲，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来听雪院不是请安，而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在巡视。
“苏宁月。”她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傲慢，“近来过得可还好？”
苏宁昭坐在主位上，淡淡瞥她一眼，“这一大清早的，沈姑娘可是有事？”
沈清瑶冷笑一声，“你如今连装都不装了？怎么？不请我坐？”
苏宁昭抬了抬手，声音平静，“请！沉香，给沈姑娘上茶。”
沈清瑶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缓缓在屋内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听雪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这布置，呵，也算雅致，只是可惜，终究只是听雪院，冷得紧呢。”
苏宁昭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用盖子撇去上面的浮沫，浅浅啜一口。
沈清瑶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加不爽。
“苏宁月，你知道辞哥哥为什么不来清平院看我吗？”
“沈姑娘的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是不想知道，还是说.....你根本没把辞哥哥放在心上，所以不在意？”
苏宁昭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沈姑娘有话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
沈清瑶盯着她，眼中闪过一抹藏都藏不住的恨意。
“好，那我就直说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辞哥哥心里的人是我，不是你。”
苏宁昭的嘴角弯了弯，“哦？愿闻其详。”
“你以为他来陪你用膳就是喜欢你？你以为他救过你一次，就是在意你？苏宁月，你别太天真！他对你好，不过因为你是他的妻子，他必须要维持萧府应有的体面！”
苏宁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沈清瑶被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激得更加愤怒，愈加口不择言。
“你知不知道，那日辞哥哥对我说了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有种近乎疯癫的执着，“他说他会替我安排婚事，让我嫁人！”
“那又如何？沈姑娘年龄不小了，确实该嫁人了。”
沈清瑶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这动作带翻。
“他不肯娶我，并非心中无我，是因为你！是因为你恬不知耻地挡在我们二人中间，只要你在一天，他就无法给我名分！”
苏宁昭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沈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萧辞不娶你，不是因为我在，而是因为他从没爱过你？”
沈清瑶的脸瞬间涨红，“你胡说八道！辞哥哥心里分明是有我的！他怎么可能舍得让我嫁给旁人？他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可他若心中真的有你，沈姑娘今日也不必特地跑来我这说这些话，当然了，想让我让位也不是不行，你去请大人写封和离书，我保证马上离开，一刻都不会耽搁。”
沈清瑶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当真这么想？我不相信！”
苏宁昭站起身，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逼近几分，眼中带着笑意。
“沈姑娘，你不如先想想脸上这些斑点该怎么祛除？”
沈清瑶下意识捂住脸，后退几步。
“你知道这些斑点怎么来的？”苏宁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沈清瑶的心里，“那是因为你中毒了。”
沈清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沈姑娘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苏宁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过是礼尚往来，就是不知我这份大礼，沈姑娘可喜欢？”
“苏宁月你敢害我！我一定要去告诉辞哥哥！你这般蛇蝎心肠女人，配不上他！”
苏宁昭轻轻哦一声，重新落座。
“去吧，看看他到底信谁！不过.....沈姑娘有证据吗？”
沈清瑶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我与辞哥哥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定是信我多一些的.....”
“你确定？”
“我确定！就凭我是沈砚唯一的妹妹！凭辞哥哥的命是我兄长救下的......他就算念着这份恩情，也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苏宁昭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姑娘，当初你兄长救下萧辞，应该不是为了让你日后挟恩图报的吧？你将这恩情当成枷锁，可有真的考虑过萧辞的心情？”
“他会愧疚、会报恩，但唯独不会爱，你就算赌上一生，也赌不来他的真心。”
沈清瑶被说得哑口无言，瞪着苏宁昭，眼中满是恨意。
“苏宁月，你别得意的太早！花灯节那日，辞哥哥一定会陪着我放灯祈福！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他爱的人一直是我，不是你！”
苏宁昭懒得与她多费唇舌，垂着眸，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
沈清瑶最讨厌她这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你等着！”她转身往外走，“花灯节那日，你会后悔的！”
她踉跄着走出听雪院，脸上蒙着的黑纱被风吹开一半，露出愈加明显的黑色斑点。
沉香盯着她的背影，“夫人，沈姑娘这是疯了？”
“不必理会，她不过是不甘心罢了，只是她的婚事怕是没那么容易的。”
“可沈姑娘说花灯节......大人真会陪着她一起吗？”
苏宁昭不以为意，“我与萧辞本就不该在一起，若他愿意与我和离，岂不皆大欢喜？”
“可大人对您.....”
苏宁昭闭上眼，“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屋子里重新陷入安静，墙角的水漏滴滴答答，鹤嘴铜炉里香烟袅袅。
她在心中轻轻叹口气。
前世，顾长言总说花灯节人太多，妇道人家不适合抛头露面，所以直到死，她也没能放一盏祈福的河灯......
其实她还挺期待花灯节的，听说那一日，上京城异常热闹，朝廷还会专门放焰火。
至于萧辞会陪谁去.....
她深吸一口气。
不，她不该有一丝期待，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完成手头上的事，然后干净利落地离开。
可一颗心，还是不受控制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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