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无法自拔
萧府的绣房里，几个绣娘正连夜赶工。
萧辰和萧妍的新衣已经做好了大半，红色的锦缎上绣着金线，看起来喜庆极了。
苏宁昭走进去，冲几个欲起身行礼的绣娘摆摆手，“不必行礼，我就来瞧瞧。”
她仔细看了看，“辰儿要练字，袖口再收紧些，太松了容易沾到墨。”
“妍儿的衣裳领子再高一些，她受凉容易咳嗽。”
绣娘们一一记下，手脚麻利地修改。
萧妍不知何时跑来了，飞扑进苏宁昭的怀里，“母亲，有没有想妍儿？”
苏宁昭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小心明日嬷嬷罚你，到时又要哭鼻子了。”
萧妍努力踮着脚尖，摸了摸苏宁昭的脸，“妍儿现在才不会哭鼻子呢，母亲，今夜妍儿可不可以和你睡？”
苏宁昭笑着摇头，“好。”
“我的衣服好漂亮啊，什么时候才可以做好？”
“明天就能试穿了。”
萧妍高兴地贵蹦起来，“太好了，我要穿给爹爹看。”
苏宁昭心口抽疼了一下，原来不管如何忙碌，听到他的名字还是没办法冷静。
“母亲，你怎么了？”萧妍似察觉她的异样，仰起头看她。
“没事，再玩会就要跟我回去睡了，别打扰绣娘们做活。”
萧妍应了一声，又跑去看绣娘们针线翻飞。
“哇，好神奇呦，这鸟绣得真好看。”
苏宁昭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那日萧辞来听雪院，坐在她对面，定定看着她给孩子们夹菜时的眼神。
那种温柔，那种落寞，让她心口发疼。
她知道萧辞的心意，她也知道自己对他并非全然无感，可她不敢接受。
前世的顾长言，让她对感情有了莫名的抵触，她实在不敢再拿性命赌一次。
不能再把一颗心完完全全交给一个男人，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又一次碎成齑粉。
她宁可守着这淡淡的情愫，也不愿让它再次变成伤害自己的刀。
所以她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在意。
只有这样，才能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干净利落地离开，不留一丝牵绊。
夜深了，沉香背着睡熟的萧妍，跟在苏宁昭身后回了听雪院。
她坐在灯下，还在处理铺子里递进来的账本。
“夫人，您该歇着了。”
“这几日忙得没顾上看铺子里的账目，晚些再睡。”
沉香叹了口气，去给她端了一碗燕窝羹，“夫人，垫垫肚子吧。”
苏宁昭接过，喝了两口，又继续垂首看账册。
沉香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里一阵发酸。
“夫人。”沉香忍不住开口，“沈姑娘的事.....您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苏宁昭的手指一顿，“我在不在意重要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沉香说，又像是在劝慰自己。
“萧辞的心意，我不敢接受。”
沉香一愣，“为什么？可奴婢瞧着大人对您是真心的.....”
苏宁昭沉默了许久，“沉香，你觉得一个男人的爱能持续多久？”
沉香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年？两年？还是三五年？”苏宁昭自问自答，“等激情褪去，新鲜感消失，他还会一如当初吗？”
她闭上眼，“曾经......顾长言也曾说过会护我一生周全。”
可最后呢，她最爱的男人亲手将她推进了地狱。
“夫人，可大人不是顾长言......”
苏宁昭望着满园的梅花，没有回答。
她知道萧辞冰冷外表下的温柔与深情，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敢赌。
她怕自己一旦动了心，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怕自己一旦陷进去，就会再次被伤到体无完肤。
所以她只能装作对萧辞的心意无动于衷。
只有这样，才能在离开的时候，不至于太痛。
“行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再看一会账册。”
苏宁昭坐回案前，提笔在账册上勾勾画画。
她的手很稳，字也写得工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已经乱了。
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只有忙到脱力，才能不去在意那些不该在意的事和人。
书房里的萧辞同样没有睡，他坐在书案后，翻看着除夕宫宴上守卫安排的名单。
这些日子话本子也不看了，也不再去听雪院，回来就是埋首在如山的案宗里。
沧寒走进来，拂了拂肩膀上的雪花。
“主子，夫人那边还没歇息，听说今日光是座次就核对了三四遍。”
萧辞的手指一顿，“这么晚了，她还没休息？”
“没有，听雪院的灯全亮着。”
萧辞沉默了很久。
沈清瑶的事她一定已经知道了，也一定误会了。
他想当面解释，想说一句，此生我萧辞心中只你苏宁昭一人。
可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所以他只能选择等，等她愿意敞开心扉，等她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等她愿意听他解释的那一天。
到时他一定会对她坦白一切。
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换亲的事，但他不怪她，也不会让任何有机会伤害她，告诉她.....他喜欢她！
喜欢到骨子里，喜欢到无法自拔，喜欢到.....没办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沧寒，去让给夫人送一碗燕窝......就说是我让送的！”
“是。”
沧寒退下后，书房里除了炭盆里的噼啪声，再没其他声音。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的光影。
萧辞按着太阳穴，忽然觉得很累。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苏宁昭才能接爱他的心意，也不知她什么才能不将自己当成姐夫？
还有她辛苦隐藏的那些秘密，他真的很想听她亲口告诉他，然后对她说一句——没关系，有我在。
翌日，苏宁昭才起身，就听沉香来报。
“夫人，沈姑娘说是来给您请安。”
苏宁昭的眉头微蹙。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沈清瑶了。
自从那日她被人绑了之后，沈清瑶就被禁足在清平院，也不知萧辞是不是担心自己报复她。
如今她主动找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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