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与喜欢无关
坐了大半个时辰，萧辞终于起身告辞。
苏宁昭没有挽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大人慢走。”
萧辞停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替萧妍用热帕子擦脸，神情认真而宠溺，仿佛他的到来，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萧辞的心中又闷又疼。
走出听雪院，雪越下越大，寒风刺骨，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郁。
沧寒撑着一把油纸伞等在门口，“主子，回书房吗？”
萧辞没有回答，他站在雪地里，回头看着听雪院的方向，良久没有动。
他在想，苏宁昭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在意他？
哪怕就一点点也行，可答案是否定的。
她对他的态度，始终平静，客气，疏离，眼神中连一丝的眷恋也没有。
“主子？”沧寒试探地喊了一声。
萧辞回过神，声音冷沉带着一丝疲惫，“回书房。”
沧寒应了一声，撑伞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萧辞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
“沧寒。”
“属下在。”
萧辞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夫人到底有没有.....”
他没有说完，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沧寒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也不敢追问。
萧辞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他继续往前走，却觉得这条路今夜似乎格外漫长，脚步也格外的沉重。
他能查清朝堂上最隐秘的阴谋，能识破敌人最精妙的布局，可在苏宁昭面前，他却连她的心都摸不透。
她到底在不在意他？
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
还是说，她真的只把自己当成姐夫？
那么她最终是不是要离开？
一想到这种可能，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萧辞闭上眼，任由漫天雪花落在脸上，化成冰凉的水珠。
酸涩、委屈、憋闷让他有点想落泪。
可他不能，他只能忍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才能让苏宁昭敞开心扉，才能让她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在意。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
萧辞回到书房的时候，发现沈清瑶不知何时已经等在外面。
她脸上蒙着黑纱，身上落满了雪，怀里抱着的手炉已经凉透了，可她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她的睫毛上沾了雪花，融化成一滴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侍卫们不许她进去，她就站着不肯离开。
从傍晚等到入夜，脚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可她不敢走。
她怕自己一走，以后也很难见到萧辞。
萧辞才走近，沈清瑶就闻到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梅香.....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他去了听雪院？
所以他刚才一直和苏宁昭在一起？
“辞哥哥.....”她的声音沙哑哽咽。
萧辞只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淡，没有关心，没有心疼，冷得让沈清瑶忍不住颤了颤。
沈清瑶张了张嘴，又喊了一声辞哥哥。
萧辞收回视线，一言不发推开就要进去。
“辞哥哥！”
沈清瑶终于忍不住了，她几步冲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萧辞，脸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她的声音中满是委屈，“辞哥哥，清瑶想你了。”
萧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却没有转身，“放手。”
沈清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不放！辞哥哥，这些天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每天都在等你.....可你一次都没有来过！之前明明好好的.....辞哥哥，清瑶到底做错什么了？”
萧辞没有回答，他一把扯开她的手，“沈姑娘，男女有别，注意分寸！”
沈清瑶瘫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辞哥哥，你心里有我的，你对我和其他女人不一样的，对不对？你答应过兄长会一辈子照顾我的.....你不能不要我.....”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辞哥哥，我喜欢你啊.....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认定你了.....我愿意当你的妾.....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清瑶什么都愿意的.....辞哥哥，你看看清瑶.....”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辞哥哥.....我兄长救过你的命，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这么狠心。”
萧辞终于转过身，垂眸看着毫无形象的沈清瑶，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温度。
“沈姑娘，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沈清瑶浑身猛地一颤，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辞哥哥，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未喜欢过你！”萧辞重复了一遍，声音愈加的冷淡，眸里闪过一抹厌恶。
“我收留你，只是因为沈砚的救命之恩。”
沈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不停发着抖。
“不.....不可能，我不信.....”她摇头，眼泪滑落脸颊，“你对我明明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你答应过兄长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我知道了，你是担心别人说闲话！辞哥哥，你休了苏宁月娶我好不好？我不要名声，我只要与你在一起就好了！”
萧辞冷冷瞥着她，“我欠沈砚一条命，我答应过他会照顾他的妹妹，但这与喜欢无关。”
沈清瑶看着萧辞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两潭死水。
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甚至连一点怜悯也没有。
“辞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萧辞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沈姑娘，我的妻子只能是她，我不喜欢你，过去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沈清瑶愣了许久，突然尖叫起来。
“苏宁月有什么好？你天天去听雪院陪她用膳，她感动了吗？你救了她，她就喜欢你了吗？不，她压根就没对你动过心！一切不过是你一厢情愿！她就是利用你的，辞哥哥，你为什么就是看不清呢？”
萧辞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她是我妻子，若她想利用我，我也甘之如饴，倒是你，有什么资格置喙她？”
沈清瑶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挪了几步。
入府四年，她还是第一次在萧辞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个男人护着自己心爱女人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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