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萧辞的反常
翌日，雪停了。
天刚亮，听雪院的门就被敲响了。
沉香披着外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沧寒。
“主子让属下给夫人送样东西。”
沧寒双手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恭敬，与往日传话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全然不同。
沉香一脸疑惑的接过锦盒，“好，我这就去交给夫人，大人可还有其他交代？”
沧寒一脸欲言又止，可想到主子阴沉的面色，忙摆了摆手。
“大人说往后夫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行了，天冷，你赶紧进去吧。”
苏宁昭才刚起身，还在榻上倚着，“送的什么？打开我瞧瞧。”
沉香闻言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方上好的端砚，墨色温润如玉，背面刻着一枝腊梅，刀工细致。
“夫人，您瞧.....”
苏宁昭只淡淡瞥一眼，“替我收好吧。”
沉香踌躇着，“夫人，这可是大人的一片心意.....正好您那方砚台也见底了。”
苏宁昭蹙着眉，看着那方砚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萧辞从前对她客气而疏离，那种维持体面的冷淡反而让她觉得安全，可最近这些日子，他的态度变的太快.....
“知道了，你看着办吧。”
忍冬小跑着进来，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苏宁昭对这圆脸大脸的小姑娘印象很不错，也允许她进内室。
听雪院人不多，可沉香一人也忙不过来，如今多个分担的也好。
“夫人，前院管事来传话，太后有旨，请您进宫一趟.....”
沉香正替苏宁昭挽发，闻言手停在半空，一脸担忧。
“夫人，太后召见，只怕是为了沈姑娘的事吧？要不奴婢去同大人讲一声？”
“不必了，替我妆扮的素净些，该来的逃不掉的。”
辰时，苏宁昭已经到了慈宁宫，虽跪着，可却背脊挺直。
太后手里拿着一盏热茶，是今年新进贡的君山银针，她不紧不慢啜一口，打量着跪在下方的苏宁昭。
“你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苏宁昭不卑不亢，“太后娘娘过奖了。”
“哀家听说昨日宫宴，有人想让你难堪？”
苏宁昭面色不变，“回太后娘娘，臣妇并未遇到什么难堪的事。”
太后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此事哀家自有处置，你既是辞儿的夫人，当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苏宁昭早知道太后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心中也谈不上失望，只是恭敬叩首。
“臣妇全听太后娘娘的。”
太后轻笑一声，“只是哀家竟然不知，你与峥元关系何时那般亲密了？”
苏宁昭依旧神色淡然，“峥元长公主不过是寻不到人陪她下棋，恰好遇到臣妇了。”
太后一直在打量她的神色，始终没让她起身，约莫跪了半个时辰，太后才挥挥手。
“行了，哀家乏了，你自行离开吧。”
从慈宁宫离开，苏宁昭一路慢行，太后今日这番话，一句没提沈清瑶，可明摆在替沈清瑶开脱，甚至威胁她出去不许乱说。
苏宁昭袖中的手攥了攥。
可能沈清瑶的所做所为，太后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却一直没有阻拦，甚至是默许。
尽管心里都明白，可谁又能与皇家对抗？除了顺从太后的意思，她没得选。
回到萧府已近午时，刚进前院，就见萧辞站在廊下。
他像是才回来，身上玄色官服还没来得及换，手里拿着一卷公文，看到她，眸色亮了一下。
“太后今日可有为难你？”
苏宁昭摇头，“没有，劳大人挂心。”
早膳没来得及吃，这会已饿得有些头晕，她正打算离开，萧辞低咳两声。
“你还没用午膳吧？要不.....一起？”
苏宁昭看了他两息，点了点头，“好，我回去换身衣裳就来。”
说完，她转身朝听雪院方向走去。
萧辞一直站在廊下，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宁昭来的时候，花厅里已经摆好了午膳，八菜一汤，都是她平常喜欢吃的。
萧辞坐在主位，见她进来，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
苏宁昭微微一怔。
换亲以来，他们二人极少在一起用饭，偶尔碰上了，也只是淡淡打过招呼，各自去忙。
萧辞连正眼瞧过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今日这是怎么了？
“坐吧。”萧辞的声音很淡，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宁昭压下心中那怪异的感觉，依言坐下，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萧辞换了一件月白色常服，没束冠，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挽着，整个人看起来倒比平日柔和了几分，不过眉宇间那股清冷矜贵之气掩也掩不住。
萧辞眼角余光看到她在打量自己，将面前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府里新换了厨子，尝尝这道清蒸鲈鱼还是从前的味道吗？”
苏宁昭没有拂了他的好意，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一点腥味也没有，“很好吃，大人有心了。”
萧辞没抬头，“好吃多吃点。”
两个人安静用着膳，花厅里偶有碗筷相碰的声音。
苏宁昭心中七上八下，可脸上一派淡然，用完饭后，拿帕擦了擦嘴角。
“大人今日可是有话与我讲？”
萧辞抬眼，与她对视。
今日他的眼神很复杂，不似从前的冷淡审视，而是一种她不愿面对的情绪。
许久后，萧辞才终于开口，“没有。”
苏宁昭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继续追问，可心里不安的预感却始终挥散不去。
萧辞今天的所做所为实在太反常，像是在小心翼翼试探着什么，却不又愿捅破窗户纸。
苏宁昭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可隐隐不安的预感像一根鱼刺，扎在心里，不疼，却拔不出来。
用完午膳，两人一路沉默着，到听雪院门口时，萧辞忽然道。
“听闻你祖母身子一直不大好，我明日恰巧有空，要不要陪你回去看看？”他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忐忑。
苏宁昭的脚步猛地顿住，“大人怎么突然想起陪我看祖母了？”
要知道前世，萧辞可是从未踏进过苏府一步，就连后来祖母去世，他也只是派了管家前来吊唁。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萧辞为什么提出去见祖母？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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