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精彩的谣言
苏宁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目光幽深。
“给安阳郡主治病是顺手的事，只有她坐稳了主母的位置，才能成为我的靠山，总不能把棋子全放在一个篓里。”
沉香似懂非懂，只觉得自家夫人真的与从前判若两人。
苏宁昭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坐回到药案前，继续替下一个病人看诊。
门外还排着长长的队，济世堂的名声越传越远，她来者不拒，可却多了个新规矩，不赴府问诊，不管你什么身份，一律在济世堂问诊，一号难求。
这反倒让她的名头更加响亮。
沈清瑶和谢氏的人已经不敢再靠近济世堂半步，但盯上裴书白的不止她们二人。
御史台的王御史暗中派了人在济世堂周围转悠，想查裴书白的底细，此人是否与朝中其他势力牵连？是否能为己所用？
兵部那边也有动静，赵元德虽被萧辞断了城南的线，可暗桩远不比查出的那些还要多，他也在追查到底是谁泄了密。
这些人里，有的只是试探，有些已经动了杀心。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人就已经悄然无息的消失了。
峥元长公主派出的心腹，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伸向裴书白的手全部砍断，也断了他们的念想。
王御史的人被大理寺的人以擅闯医馆的罪名拘了一夜，放出来时吓得再也不敢露头。
兵部那边派去的暗探下场更惨，在济世堂的后巷被人堵住，灌了说不出名字的药汤，上吐下泻三天三夜，从此听见裴书白三字就腿软。
峥元坐在长公府的暖阁里，听着方砚一条一条禀报，嘴角含笑。
“本宫一早说过，裴神医是本宫的人，谁动她，就是与本宫过不去。”
她端起茶盏抿一口，“王御史那边如何了？”
“回殿下的话，被拘了一夜后，老实了，再没敢派人来过。”
“嗯。”她慢悠悠放下茶盏，“告诉下面的人，盯紧些，年关将至，上京城鱼龙混杂，别让有人心钻了空子。”
“是。”
方砚退下后，峥元靠在软枕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苏宁昭替她解了毒，查了线索，她替苏宁昭扫清障碍，各需所需，这笔交易很划算。
只是不知道苏宁昭心里的那盘棋，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变数。
安阳郡主去济世堂问诊的事，她听说了。
苏宁昭主动替安阳郡主治病，用意不难猜，借机拉拢西境军，也能给她自己多留一条退路。
峥元倒是不在意，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甚至乐见其成，苏宁昭的棋子越多，对她的价值也越大，只要她一直忠心，她也愿意给她足够的发展空间。
“嬷嬷，替本宫传个话，麻烦裴神医夜里过府一叙。”
入夜，长公主府。
苏宁昭从角门进来，依旧做裴书白的男子装扮，被嬷嬷一路领到暖阁。
峥元懒洋洋倚在贵妃榻上，手边放着一只精致的漆木雕花木盒。
“裴神医来了，坐。”
苏宁昭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那只盒子。
“殿下可是又不舒服了？还是有其他的事需要我做？”
峥元笑了笑，伸手将盒子推到她面前。
“太后派人送来的安神香，说是沈清瑶亲手调制的，让本宫入冬后点着用，助眠安神。”
见苏宁昭微皱着眉，她轻笑一声，“你向来不关心府中的事，但你可知城中最大那间香料铺子背后的东家是谁？”
“沈清瑶。”
“本宫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劲，看看这香可有问题？”
苏宁昭闻言打开盒子，鼻尖轻动，又用香捻夹起一点放在掌心。
“没问题，就是寻常的安神香。”
峥元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这回倒是学聪明了，上一回本宫用的熏香也是出自同一个地方，看来他们已经收到风声学乖了，只是不知下一回又要用什么方法对付本宫了。”
苏宁昭沉默了半晌。
“殿下，您觉得太后知道熏香有问题的事吗？亦或是.....”
峥元自嘲一笑，“太后？她巴不得本宫早点死呢，她亲手送来的东西，你觉得本宫没起过疑？只是防不胜防啊！”
可苏宁昭查到的消息是太后极为宠爱峥元长公主，就连当今陛下对她亦是敬重有礼，难道这里面还藏着她所不知道的事？
看她这样，峥元微微坐直身子，语气依旧慵懒，“太后并非本宫亲生母亲，当今陛下也非本宫的亲弟弟，至于别的.....待时机成熟，本宫自会告诉你的。”
苏宁昭想说她其实不想知道皇家秘辛，毕竟知道的越多，她到时就越难脱身，于是她说起了别的。
“我觉得未必是沈清瑶自己的意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害殿下，如今她收到风声应该很着急，殿下可守株待兔，等着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你倒是很能沉得住气。”
“殿下比我更沉得住气，否则当初也不会等到我来替您解毒，想来殿下心中早有盘算。”
峥元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本宫没看错人。”
她伸手将窗推开一道缝，冷风裹着雪花钻进来。
“年关将近，上京城里可不太平，你出入时还是要多加小心，莫被人抓到把柄。”
“殿下也听说了？”
峥元的语气淡了几分，“何止听说，谣言已经传了大半个上京城了，萧指挥使的夫人身为萧府当家主母，容不下指挥使的两个幼字和义妹沈清瑶。”
苏宁昭笑着啜一口茶，并未打断峥元。
“你苛待他们的吃穿用度，大冬天连银丝炭也舍不得送，沈清瑶为此与你理论，却被赶出了清平院，移居客院。”
苏宁昭摇了摇头，“这故事编得倒比茶楼说书的还要精彩些。”
“你倒能忍，本宫的人查到了源头，清平院的嬷嬷前几日出府一趟，在城东的茶楼坐了有一个时辰，给了那掌柜一匣子银锭子，用本宫替你处理吗？”
“殿下觉得这种无稽之谈最怕什么吗？”
“洗耳恭听。”
“最怕当事人亲自站出来，妍姐儿还小，可辰哥儿过了年就七岁了，他们最清楚我到底有没有苛待过他们，所以沈清瑶肯定还有后手，我们只需在那之前，断了她的后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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