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表彰
陆尘起身，走到主席台前，立正，敬礼。
沈洪把那枚奖章从桌上拿起来。
在礼堂灯光下，奖章反射出一点金红色的光，干净，厚重。
沈洪把奖章别在陆尘胸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实。
“不错。”
“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基层连队当排长呢，演习地图都要看半天才能看明白方向。你倒好，带着六个人，把人家后方搅了个天翻地覆，最后还顺手把指挥官给拔了。”
“首长过奖了。”
陆尘的声音还是老样子，平的听不出一点起伏。
沈洪顿了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
“好，不骄不躁。是个好兵。”
表彰大会继续往下进行。
影刃突击队的全体成员被逐一点名，上台领证书。
轮到刘慧和苏静走上主席台的时候，礼堂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下。
两个女兵穿着常服，肩章跟领章擦的锃亮，步伐整齐，走到沈洪面前，立正，敬礼。
动作没有半点多余的东西，干净的吓人。
沈洪把证书递过去，抬头看了看两人，“女兵拿集体三等功，在咱们军区是头一回。”
两人再次敬礼，眼神直勾勾的，很硬。
等走下主席台，刘慧扭过头看了一眼苏静。
苏静眼圈有点红。
“怎么了？”
苏静用手背轻轻的碰了一下眼角，声音压的很低，“没事。就是没想到。。。”
“当初选拔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自己能撑过去。”她攥着证书，纸张在手心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后来撑过去了，又觉得打仗的时候能别拖队长后腿就行。”
“结果现在，二等功，集体三等功。”
她停了停，没再说下去。
刘慧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没说话。
有些东西，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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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会散了之后，沈洪没有马上走。
他跟着章涛转了一圈，把训练场和装备库看了个遍，又在食堂跟官兵们一起吃了顿午饭。
吃完饭，章涛以为沈洪要离开了，正准备去安排送行，沈洪摆了摆手，“不用，我再待一会儿。”
他让章涛把陆尘叫来。
两人走到操场边的一排梧桐树下，树荫铺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沈洪背着手站着，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走动的官兵，半天没吱声。
“陆尘。”
“到。”
“影刃下一步怎么走，你有没有想过？”
陆尘沉了两秒，开口道，“首长，我想把影刃的训练标准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沈洪侧过头，“现在的标准还不够？”
“不够。”
陆尘没有绕弯子，直接说，“这次演习暴露出不少问题。长途渗透之后的体力储备不足，连续高强度作战之后的战场感知能力下降，还有队员之间的配合还有很多细节没跑顺。这次对手的水平摆在那里，要是换成更难啃的骨头，伤亡不会只有这些。”
沈洪盯着他，“更难啃的骨头，你指的是？”
“外军特种部队。”
陆尘的语气没什么特别，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在军区资料室里调阅过几份外军特种部队的作战案例。他们的训练体系，装备水准，战术理念，有很多地方走在我们前面。我们跟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次演习能弥补的，需要时间，也需要更高的标准倒逼自己。”
沈洪沉默了。
风把梧桐叶吹的哗哗作响。
他就那么站着，好一会儿没动，最后慢慢的吐出一口气。
“你有这个想法，说明你没让那枚二等功压弯了脊梁。”他转过身，直接看着陆尘，“影刃的新训练方案，你来拟。拟好了直接报给我，不用走师部那一道。”
陆尘立正，“是，首长。”
沈洪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记住，二等功是个开始，不是终点。”
“我等着你拿一等功的那天。”
陆尘敬了个礼，转身往营房方向走去。
沈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没有马上挪步。
他旁边跟着两个随行参谋，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首长，这个陆尘，您怎么看？”
沈洪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个走远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这种人，”
他最终开口，“以后能当将军。”
参谋愣了一下，跟旁边另一个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沈洪不再多说，抬步往军车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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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边境。
陆志远在这条线上跑了将近二十年。
九十年代中期就开始往缅国那边倒腾玉石生意，最早是一个人背着个蛇皮袋，揣着几万块钱，在边境集市上跟人讨价还价，连缅语都不会说几句，全靠手比脚划。
后来慢慢的做大了，有了自己的固定货源，也有了稳定的合作方。
这次过来，他带了两个合伙人。
一个叫刘鹏，在省城开了家珠宝行，四十五上下，戴金丝眼镜，穿一件薄款格纹衬衫，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远看像个坐办公室的公务员，说话也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
另一个叫方大义，比陆志远小了快十岁，做玉石加工的，手上老茧厚的能弹出声，说话中气十足，脾气急，走路带风，坐下来腿也跟着抖。
三个人开着一辆旧款三菱帕杰罗，从楚雄出发，沿着盘山公路跑了整整两天，拐过了不下三十个急弯，才到边境线上这个叫坝沙的小镇。
镇子很小。
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顶多十分钟，两边是低矮的砖房，墙皮泛黄，有几家还用彩钢板钉了简易的遮雨棚，棚子底下摆着货摊，卖什么的都有。
缅国运过来的橡胶拖鞋，澜南带来的红牛饮料，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草药和香料，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混合着一股奇怪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陆志远闻着这味道，反而觉得亲切。
这里他来过太多次，气味都已经认识他了。
真正让这个镇子活着的，是街道尽头那片铁皮棚子搭成的玉石市场。
市场里的人来来往往，各地口音掺在一起，普通话，粤语，缅语，傣话，不同的声音叠在一块，乱哄哄的，但每个人手里的强光手电都打的很认真，贴着原石表面照来照去，眼神比算命先生还专注。
刘鹏坐在副驾驶，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帕杰罗的空调在翻越最后一段山路的时候彻底罢工，三个人硬是靠把窗户摇下来撑到了镇上，风是有的，但那风裹着热浪，吹过来比没吹还难受。
“老陆，你说的那批货在哪儿呢，货主几点过来？”
陆志远把车停在市场边的空地上，拔了钥匙，“别急，先吃饭，晚上阿明那边的人来接咱们，不用我们自己摸过去。”
“吃饭？”
方大义从后座跳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腰，发出闷闷的一声，“我屁股都快颠成四瓣了，先给我找个地方坐一下。”
陆志远失笑，锁了车门，带着两人往对面一家小馆子走去。
馆子老板是个傣族女人，四十几岁，皮肤很黑，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声音洪亮，见人就笑。
陆志远是老熟客，走进去直接冲她点了点头，“老板娘，三碗米线，多放酸辣，再来两个小炒。”
老板娘一边应声一边往灶台走，扭头喊了一句，“陈老板还是老规矩，粑粑肉加一份？”
“加。”
陆志远在靠墙的卡座坐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软中华，给刘鹏和方大义各散了一根，三个人点了烟，烟雾在馆子里懒洋洋的飘着。
刘鹏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下，凑近了小声说，“老陆，这次的货靠谱不？”
“跟你说多少遍了。”
陆志远弹了弹烟灰，“阿明是老关系，在他手里拿了不下三十次货，从来没出过岔子，你放一百个心。”
方大义把烟夹在手指缝里，“可我前几天在群里听人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上个月有个顺德来的老板在边境附近遭了，货没了，人到现在都没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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