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苏月
三个人忙活了好几分钟，血才勉强止住。
苏月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一直睁着，死死的盯着那三个人，没有眼泪，没有求饶，两只眼睛里满是细密的血丝，烧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劲儿。
壮汉松开她的下颌，往后退了一步。
手指上全是血，黑色的作训服上溅了一片。
他看着苏月那双眼睛，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抬手，手刀砍在她颈侧。
苏月软了下去，头歪向一边，昏过去了。
“妈的。”
那个壮汉摘下头套，露出一脸汗，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苏月，抬头对着墙角摄像头开口。
“陆教官，舌头咬破了，伤口得缝合。”
对讲机里传来陆尘的声音，平静，简短。
“送医务室。”
“那审讯”
“通过了。”
郑北点了点头，转身对另外两个人打了个手势。
“快，抬过去。”
苏月被抬走之后，审讯室地上留了一小滩血。
郑北站在那滩血旁边，用袖子蹭了蹭额头。
旁边瘦高个正在用消毒水泡手指，被咬出的牙印还是深的，皮肤泛着青紫。
“队长，这女兵太狠了，我以为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结果。。。”
他没说完，把手放在消毒水里泡着，往后靠了靠，没了下文。
秦刚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血，又扫了一眼那排牙印，什么都没问。
“下一个。”
…………
沈鸽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腿已经在发抖了。
不是做戏，是真的在抖。
她被按在椅子上，双手反铐，脚踝也被固定在椅子腿上，连挪动的余地都没有。
对面坐着三个蒙面壮汉，中间那个站起来，朝她走过来，和之前那些审讯一模一样的开场。
“你长得挺好看的。”
手指勾住领口。
“脱了，说不定放你走。”
沈鸽的嘴唇哆嗦了起来，想说话，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她的眼眶红了。
第二颗。
眼泪掉下来了。
第三颗扣子的手指还没动，沈鸽就崩了。
“我说！！！我说！！！”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叫沈鸽！我们是来抓代号‘黑蛇’的目标！就这些！我真的就知道这些！”
眼泪没完没了的往下掉，她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一团，身体抖的根本停不下来。
壮汉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沈鸽，没说话。
沈鸽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盯着他，嘴唇颤着，又重复了一遍。
“求你们放了我。。。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壮汉没有回答。
他直起身，对着摄像头微微的摇了摇头。
然后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两个壮汉走上来，解开沈鸽手脚上的束缚，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带隔壁去。”
…………
其他人，还在撑。
方旭铭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顶上装着高音喇叭，每隔十五秒响一次，每次十秒，是那种铁钉划玻璃的声音，尖锐，穿脑，根本没办法忽略。
他刚开始还能撑，双手捂着耳朵，缩在角落，闭眼，强迫自己不去听。
但没用。
那声音不是靠堵耳朵能解决的，它直接钻进脑子里，钻进每一根神经里，没办法赶走。
十二小时后，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二十四小时后，他开始出现幻听。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又像是在问他什么。
方旭铭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指甲嵌进了头皮，嘴里断断续续的念着什么，声音沙哑的不像人声。
三十六小时，铁门开了。
他被两个壮汉从地上拖出来，腿完全软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瞳孔是散的，嘴里还在动。
秦刚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瞳孔和脉搏，站起来，平静的开口。
“送医务室。”
赵柯达被电击了。
电流不大，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但那种疼是真实的，每一次电流通过，肌肉就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牙关打颤，眼球往外凸，额头青筋全部暴起。
第一次，他咬着牙硬扛下来了。
第二次，吼出了声。
第三次，昏过去了。
没说。
醒来，再电三次。
还是没说。
郑泽远被关进铁皮柜。
密封，一个拳头大的透气孔，外面的太阳把铁皮烤的滚烫，柜子里的温度飙到了将近六十度。
郑泽远蹲在里面，汗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血液都感觉要沸腾了，脑袋里像灌了铅，意识一截一截的断开。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铁门打开的时候，他已经脱水到说不出话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
男兵这边，陈越是第一个松口的。
他扛过了审讯，扛过了高温柜子，也扛过了噪音剥夺睡眠，最后倒在了第三轮审讯的桌子前。
那个蒙面壮汉没有动手，没有电击，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了陈越面前。
灰色的老式居民楼，生锈的防盗网，五楼窗户上贴着一个褪了色的福字。
陈越的瞳孔猛的收了一下。
那是他家。
壮汉又拿出第二张。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正在择菜，神情很安静。
陈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妈。
壮汉把第一张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潦草。
“你家地址我们已经知道了。如果你再不开口，我们可以让人去问候一下你母亲。”
壮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可怕。
“她一个人住对吧，老伴走的早，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你要是死在这儿，谁给她送终？”
“好好想想。”
陈越低着头，盯着桌上那张照片。
他妈的头发比他记忆里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坐在那里择菜的姿势，跟他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上次回家，他妈拉着他的手说，儿子，你好好干，妈身体好着呢，不用惦记你妈。
他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了。
“我说。”
秦刚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对着对讲机开口。
“陈越，淘汰。”
…………
第三天傍晚，剩下七个人被分别带出了审讯室。
没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去哪，也没人告诉他们沈鸽和陈越去了哪里。
但大家都感觉到了。
走廊里有血迹，审讯室里有惨叫声，隔壁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不用人说也猜得到。
七个人被分别带进七间小房间。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从下往上打光，把对面那张脸照的惨白。
周宏图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伤已经结痂，精神状态还算清醒。
对面那个中年男人把一叠纸从档案袋里抽出来，推到他面前，声音很温和。
“周宏图，你的战友都已经开口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这是他们的口供，你看看。”
周宏图的眼神落在那叠纸上。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笔压很深，像是在极度压迫的状态下写的。
他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摇了摇头。
“想用这个来骗我？”
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点点沙哑，但没有犹豫。
“没用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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