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夜训
四百米障碍跑道上，两个穿着不同迷彩服的士兵几乎同时冲过终点。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较劲意味浓的快要溢出来。
深渊囚笼的水域里，蛟龙突击队的几个队员正在水中翻越障碍，动作利索的狠，溅起的水花都比别人小。岸上几个其他队伍的人看着，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好家伙。”李义东吸了口气，“这还没开始比呢，火药味就这么浓了。”
陈霖没说话，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方向-雪豹突击队的人正聚在高架旁边，做着热身活动。
七个人，清一色的雪地白迷彩，在满场的荒漠色和深蓝色中格外显眼。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剃着板寸头，脸上的线条硬朗的像刀削斧凿。
雪豹突击队的队长，黄贵军。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眼神锐利的人，手里拿着一支狙击步枪，正在调试瞄准镜。
那是雪豹的狙击手，华盛世。
陈霖的目光在华盛世身上停了一瞬，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老熟人？”
陆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霖转过头，看见陆尘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雪豹那边，神情平静，像是在打量一块不太引人注意的地形。
“算是吧。”陈霖收回视线，“往届比武碰过几次。狙击科目，他每次都压我一头。”
陆尘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雪豹那边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黄贵军抬起头，往这边扫了一眼，然后跟身边的华盛世低声说了句什么。
华盛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陈霖，嘴角轻轻的翘了一下。
他把狙击步枪递给旁边的队友，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这边走了过来。
步子不紧不慢，但落地很稳，每一步都踩的结结实实。
“陈霖，又见面了。”华盛世走到跟前，伸出手。
陈霖握了一下：“嗯，又见面了。”
华盛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今年气色不错，看来练的挺狠？”
“还行。”
“还行？”华盛世笑了一声，“你小子就会说还行，往届你也说还行，结果每次狙击科目都排我后面。这次又是还行？”
陈霖的眉头稍微皱了皱，但没接话。
华盛世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往下说：“今年狙击练的怎么样，有没有长进？”
这话说的不客气，但语气里没什么嘲讽的意思，更像是老对手之间习惯性的挑衅-挑的理所当然，被挑的那个也早就习惯了。
陈霖看着他，淡淡的说：“长进肯定有。今年，必赢你。”
“哟，口气不小啊。”华盛世挑了挑眉，“行，那我等着。”
他说着，目光扫过眼镜蛇的其他队员，最后落在了陆尘身上。
眉头皱起来了。
这个兵太年轻了，生面孔，往届比武从没见过。但看他的站位，分明是眼镜蛇的正式队员，不是随行的替补。
“这位是？”华盛世看向陈霖。
陈霖侧了侧身，把陆尘让出来：“陆尘。我们队的新狙击手。”
华盛世愣了一下。“新狙击手？那你呢？”
“我现在是副狙击手。”
华盛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盯着陆尘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陈霖，眼神里满是惊讶：“你被一个新人顶了？”
陈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说：“他比我强。”
华盛世沉默了两秒。
他是认识陈霖的，知道这人不是会随便服气的主。能让陈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他比我强”这四个字，那这个叫陆尘的年轻人，不简单。
他重新打量起陆尘来。
年轻，很年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站在那里，不紧不慢，眼神平静，但不是那种懵懂的平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见过什么，经历过什么，所以什么都不太能让他慌乱。
华盛世在特种部队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年轻的兵，大多数要么太张扬，要么太紧绷。
这种平静，他很少见。
就在这时，雪豹那边的人也陆续走了过来，黄贵军走在最前面，目光在陆尘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高桥南。
“高队长，好久不见。”
高桥南笑了笑：“黄队长，别来无恙。今年你们雪豹的阵容，看着比上届又强了不少。”
“彼此彼此。”黄贵军说着，目光又落在陆尘身上，“这位小兄弟，是你们的新人？”
“是。加入不到半年。”
黄贵军的眼神稍微一变。
不到半年，就把陈霖这个老狙击手顶下去了？
华盛世更是直接开口：“半年不到，把你眼镜蛇的主力狙击手位置抢了？”
他上下打量着陆尘，眼神里满是审视，“小兄弟，你什么来头？”
陆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没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能把陈霖顶下去？”华盛世显然不信，“陈霖那水平我清楚，虽然每次都被我压一头，但在全军也算排得上号的。你一个新兵蛋子，半年不到就把他顶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旁边的雪豹队员们全都看向陆尘，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轻视。
这种轻视藏的不深-在他们看来，要么是眼镜蛇今年没人了，要么就是这个年轻人徒有虚名，被捧起来撑场面的。
毕竟半年，能练出什么来？
华盛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盯着陆尘：“行，那咱们得好好较量一番，换个新对手，倒也有意思。”
周围的其他队伍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暗夜的几个队员停下了手里的训练，往这边看了过来。蛟龙的人也从水里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慢慢的往岸边游了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眼镜蛇队伍最边上的年轻人身上。
陆尘的表情没变，平静的有点过分。
他开口了：“你的对手不是我。”
华盛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报狙击科目。”
这话一出，雪豹的人全都愣住了。
华盛世盯着陆尘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陈霖：“他真没报狙击？”
陈霖点了点头。
“那他报了什么？”
陈霖看了高桥南一眼，回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高桥南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李义东看见了，楚亦尘也看见了。
他们都清楚高桥南在笑什么。
从雪豹的人围过来开始，高桥南就没怎么说话。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华盛世一步步追问陆尘，看着雪豹的人一个个露出惊讶跟不解的表情，嘴角那点笑意就没散过。
不光是他，李义东，陈霖，楚亦尘，眼镜蛇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表情。
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憋坏劲儿。
他们在獠牙基地，被陆尘这个怪物打击过无数次。体能到格斗，狙击到驾驶，理论考核到直升机飞行，每一次都被碾压的怀疑人生-“原来我这么菜”这种感觉，他们太熟了。
现在，准备轮到别人体验一下了。
华盛世在那边站了一会儿，把陆尘又看了一遍，最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神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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