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报到
作战参谋坐在他旁边，低声道：“大队长，刚才暗夜基地那边传来消息，参赛的十五支队伍，已经有九支报到了。雪豹、蛟龙、猎鹰、黑鸦都到了，幽灵的飞机比咱们晚一个小时，暗夜的人已经在布置开幕式场地了。”
周利剑微微点头：“知道了。”
作战参谋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大队长，今年上面给咱们的指标，您心里有数吧？”
周利剑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作战参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给我施加压力？”
“不是，大队长，我就是——”
“行了。”周利剑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指标这东西，不是靠嘴上说就能完成的。往届咱们成绩不好，不是队员们不拼命，是确实技不如人。”
他看着外面翻滚的云层，声音低沉下来：“今年……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作战参谋愣了一下。
跟在周利剑身边好几年了，头一回听到大队长说“没底”这两个字。
周利剑转过头，目光落在机舱最里面那个正在翻看场地示意图的年轻人身上。
陆尘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周围的紧张气氛跟他毫无关系。
周利剑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极轻。
“不过，有他在，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作战参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陆尘。
他想起这段时间这个新人的种种——十二天拿到优秀飞行员证书，模拟实战一打二全胜，过载训练撑到五点二G，理论考核满分。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一个普通士兵吹一辈子。可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好像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升机在云层里穿行了将近五个小时。
舷窗外的景色，从西南边境的连绵群山，渐渐变成了西北高原的苍茫戈壁。
“快到了。”高桥南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还有大概二十分钟。”
这话一出，机舱里的气氛明显紧了一下。
周利剑站了起来，走到舱门口，透过舷窗往下看。
“都打起精神来。”他的声音沉着，“到了暗夜的地盘，你们代表的就不是獠牙了，是咱们整个西南军区的脸面。不管心里多紧张，脸上都给我端着。输了比赛可以，不能输了气势，听明白没有？”
“明白！”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舷窗外的景色变得更加清晰。
一片苍茫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军事基地。
基地建在两座荒山之间的谷地里，从空中俯瞰，大致是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外围是一圈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四角设有岗楼。
基地内部的建筑规划得极为整齐。正中央是一片巨大的操场，操场上已经插满各色彩旗，迎风招展。操场北侧是一栋四层的主办公楼，灰色的外墙，方方正正，楼顶竖着“牢记使命矢志强军”八个红色大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基地周围的训练场地。
东侧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综合障碍场——四百米障碍跑道、极限体能链的巨型构架、深渊囚笼的水域设施，远远看去像一座缩微版的炼狱。此时正有几支队伍在那边活动，身影在巨大的障碍物之间穿梭。
西侧是射击场，从近到远依次排列着手枪速射靶、步枪精度靶、狙击远程靶，最远的靶位立在山脚下，距离至少一千二百米开外。靶场边上已经搭起裁判席和观摩台，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在调试设备。
南侧是山地摩托和越野车的赛道，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消失在荒山的褶皱里。赛道两旁插着红色的小旗，远远看去像一条蜿蜒的血线。
北侧则是一片模拟城市巷战的建筑群——低矮的楼房、狭窄的巷道、废弃的车辆、坍塌的墙壁，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实战的味道。
整个基地，从空中看下去，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每一块场地、每一处设施，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存在——把人逼到极限，再从极限里逼出更强的战斗力。
“这就是暗夜的老巢。”高桥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感慨，“三年前我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没这么大规模。这两年，暗夜没少往里面砸钱。”
李义东扒着舷窗，眼睛都看直了。
“我操……这基地，比咱们獠牙气派多了。”他咽了口唾沫，“你看看那个障碍场，那极限体能链的架子，得有咱们的两倍高吧？”
“三倍。”陈霖淡淡道。
“你量过？”
“不用量，看就知道了。”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基地西侧的停机坪上。
旋翼带起的狂风吹得地面砂砾四散飞溅，停机坪边上几个地勤人员举着荧光棒，引导直升机停稳。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西北的阳光比西南的更烈，照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烧感。空气里弥漫着沙土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还隐隐夹杂着远处射击场传来的硝烟味。
周利剑第一个走下直升机，高桥南紧随其后。
眼镜蛇小队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的下机，在停机坪上列成整齐的一排。
一个穿着荒漠迷彩服的中校快步的迎了上来。
这人是暗夜特战大队副参谋长，叫赵山远，四十来岁，脸方方正正的，皮肤被西北的日头晒的又黑又糙，眼角的皱纹很深，一看就是在戈壁滩上摸爬滚打的老兵。
他走到周利剑面前，立正敬礼：“周大队长，欢迎来到暗夜。”
周利剑回礼，握了握手：“赵参谋长，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赵山远笑了笑，目光扫过周利剑身后那排队员，“这就是今年眼镜蛇的参赛阵容？”
“是。”
赵山远点了点头，眼神在队员们脸上逐一扫过。
看到陆尘的时候，他的眼神停顿了一下。
这个兵太年轻了。站在一群老兵中间，像一块粗粝的石头堆里混进了一颗鹅卵石，轮廓太干净，太陌生。
但他没多说什么，收回目光，对周利剑道：“周大队长，请跟我来。登记处在办公楼一层，住宿安排在营房区，待会儿我让人带你们过去。”
“有劳了。”
周利剑跟着赵山远往办公楼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回头看了高桥南一眼。
高桥南点了点头，示意放心去，队伍交给自己。
等周利剑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高桥南转过身，扫了队员们一眼：
“走吧。先熟悉场地，眼睛放亮点-不光要看场地，也要看看其他队伍的人。尤其是暗夜，黑鸦，雪豹这几支，多留意他们的训练状态。”
“是！”
一行人往东侧的综合障碍场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阵的呐喊声，喘息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咣当”声。绕过一排营房，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开阔了。
偌大的障碍场上，至少四五十号人在同时训练。
有的在跑四百米障碍，有的在深渊囚笼的水域里扑腾，还有几个正推着一辆熄火的越野车在沙地里艰难的前行。
这些人穿着各色迷彩服，胸前或臂章上绣着各自部队的标识。有海军陆战队的深蓝，有武警特战的黑色，有西北军区暗夜的荒漠色，还有东北军区雪豹突击队的雪地白。
每一支队伍都在专注训练，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仅仅是训练，这是在暗中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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