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他不简单啊
他自己当年第一次飞战术机动——急跃升良好，大坡度盘旋良好，莱维斯曼机动及格。这个成绩，在眼镜蛇小队已经算是天花板了，张教官当时可劲儿夸了他好几句。
陆尘，第一次，三项全优。
楚亦尘没说话，把目光挪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这时，张教官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训练大纲，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老刘，你刚才说陆尘三项全优，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刘教官把文件夹扔过去，“自己看。”
张教官翻开，目光在记录表上扫过去，眼睛越瞪越大。
“爬升率误差不超五十米每分钟，改出高度误差不超十米……大坡度盘旋，坡度四十八度，高度误差不超五米……莱维斯曼机动，拉起时机离地五十二米，掉头速度七十五，高度误差……”
他抬起头，看向刘教官。
“你确定他是第一次飞？”
“确定。”
“确定他没私底下加练过？”
“他上哪儿练去？”刘教官一摊手，“咱们团里每架飞机都有飞行记录，他一个新来的学员，怎么可能偷着练？”
张教官没再说话，低头又看了一眼那页逆天的数据，慢慢的把文件夹合上。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刘教官点头，又摇头。
“不只是天赋。”他的声音压低了点，“他飞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他的手。那种感觉，不是‘天赋好所以蒙对了’。是……他知道该怎么做，而且早就知道，刚才只是在走个流程确认一下而已。”
张教官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我也说不清楚。”刘教官皱起眉，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总之，这小子，不是一般人。”
张教官没再接话，只是侧过身，把目光投向不远处陆尘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上午的训练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的往食堂走。
李义东走在陆尘旁边，脑子里那根震惊的弦还没松下来，嘴里一路碎碎念。
“陆尘啊，你说你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啊？”
陆尘没理他。
李义东也不需要他回，自顾自的往下说，“体能第一，格斗第一，狙击第一，理论考核满分，抗眩晕跟玩儿似的，过载训练硬是撑到5.2G，第一次悬停就稳了一分多钟，今天战术机动又是第一次三项全优……”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一半人都傻了，抬头看陆尘。
“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陆尘看了他一眼，“我不会飞。”
“……今天不就会了吗？”
“我说的是不用飞机的那种飞。”
李义东愣了一秒，随即低头琢磨了一下，再抬起头时，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幽默？”
“我幽默吗？”
“不幽默。”
“那你干嘛说我幽默？”
“不然我找不到别的词儿来形容你了。”
陆尘，“。。。”
食堂里今天飘着红烧排骨的霸道香气，还有西红柿炒蛋，蒜蓉油麦菜，角落里咕嘟咕嘟的炖着一锅排骨冬瓜汤。
陆尘端着餐盘，打了跟平时差不多的饭量，找了个墙角的位置坐下。
李义东端着堆的跟小山一样的餐盘在他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响。
陈霖在李义东旁边坐下，侧脸看了一眼他的餐盘，“每次都打这么多，吃得完？”
“吃得完。”李义东夹起一块排骨，“上午训练消耗大，必须多吃点补回来。”
“你上午就飞了个小航线，消耗能有多大？”
“小航线也消耗大，你没看见我飞的满头大汗？”
“那是你紧张。”
“紧张也消耗体力！”
陈霖懒得再理他，低头喝汤。
陆尘没参与这俩人的日常斗嘴，安安静静的扒拉着饭。
排骨很烂，汤汁浓郁，食堂大师傅今天超常发挥。他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目光却落在窗外停机坪的方向，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上午的飞行细节。
莱维斯曼机动。
那个动作他其实能做得更好。拉起时机能更准，掉头速度能压的更低，过载利用率还有压缩空间。但那样一来，就太夸张了。五十二米已经是他能往“完美”上靠的极限，再精确下去，刘教官就不是冒出个念头了，怕是要直接暂停飞行，拉他去喝茶了。
控制自己进步的速度，比控制飞机可难多了。
正这么想着，一个餐盘在他旁边放下，椅子拖动发出声响。
刘教官坐下来了。
“刘教官。”几个人立刻抬头打招呼。
刘教官摆摆手，在椅子上坐稳，夹了口青菜慢慢嚼，目光在桌上溜达一圈，最后定格在陆尘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陆尘，下午的训练，我给你单独开小灶。”
李义东夹排骨的手停在了半空。
“上午三个基础战术动作，你都掌握了。下午，我教你三个更复杂的-俯冲攻击，急速转弯，还有地形跟踪飞行。这三个动作可比上午的难多了。”
“要是下午你还能搞定，那明天，咱们直接上模拟实战。直升机战术协同，低空突防，还有夜间飞行。”
李义东刚夹起来的排骨“啪嗒”一声，又掉回了盘子里。
“低空突防？夜间飞行？！”他抬起头，声音都变调了，“刘教官，这不都是集训最后几天才上的硬菜吗？”
“是。”刘教官的语气很稳，“但陆尘的进度，不能按常规的来。”
李义东把目光从刘教官身上移到陆尘脸上，又移了回去，没再说话了。
楚亦尘在斜对面，一直没怎么出声，这时也放下了汤碗，抬头看了陆尘一眼，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刘教官放下筷子，看向陆尘，声音沉了点。
“陆尘，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明白。低空突防和夜间飞行，跟你今天飞的这些，性质完全不一样。”
“低空突防，就是要你贴着树梢飞，高度压在五十米以下，速度还得给我干到一百以上。地形那么复杂，给你反应的时间都是按秒算的，稍微一个晃神，就是机毁人亡。”
“夜间飞行，两眼一抹黑，只能靠仪表和夜视仪。那种感觉，跟白天完全是两回事。白天你觉得顺手的那些感觉和判断，到了晚上全都不管用，你得重新建立一套新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没变，但分量重了许多，“我不是吓唬你。我是要让你知道，你今天飞的很好，但明天要上的那些东西，不是光靠天赋就能混过去的。”
陆尘把筷子放下，抬起头，平静的迎上刘教官的目光。
“我知道。”
刘教官看着他，没再多说，重新拿起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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