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像是第一次啊！
陆尘握住了杆子。
大坡度盘旋。
他上辈子干这事儿的次数，多到自己都懒得数。追目标，急转弯，晚上躲雷达，哪一次不是肌肉记忆，动作准的跟个机器人似的。
但现在，他得演出第一次的青涩。
他压杆。
直升机开始向左盘旋，坡度慢慢的压下去。三十度，四十度，四十二度。
稳稳的停在了四十二度。
高度基本没掉，速度也基本没掉。盘旋了半圈，他反向压杆改出，直升机晃了一下，回到了平飞状态。
“坡度不够。”刘教官的声音很平，“要求四十五度以上，你刚才顶天了也就四十二度。再来。”
陆尘“嗯”了一声，再入盘旋。
这一次，坡度压到了四十六度。
“有进步。继续。”
第三次，坡度四十八度。高度误差没超过五米，速度误差没超过五公里每小时。
刘教官死死盯着仪表上的数字，沉默了。
“可以了。”他“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最后一个动作，莱维斯曼机动。”
驾驶舱里的气氛，悄悄变了味儿。
不是陆尘这边，是刘教官。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住操纵杆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一点，声音也沉了半个调。
“莱维斯曼机动，是这三个动作里头最难啃的骨头。”
“动作轨迹就像个大写的U-高速往下扎，快到地面了猛的拉起来，玩命往上爬，到顶了再一掉头，重新俯冲。这招既能躲炮火，又能快速换个方向打人，是开武装直升机的基本功。”
“从两百米以上的高度进去，速度保持在一百四以上。推杆俯冲，角度在三十到四十五度之间。俯冲到离地大概五十米的时候，开始拉起，同时猛提总距。拉起的动作必须猛，必须快，用最大的爬升率给我往上怼。”
“冲到高点的时候，速度会掉的很低，这时候最容易进涡环。要提前压杆掉头，用下降高度来换速度。”
他停顿了一下。
“整个动作，最难的点就俩。一个是拉起的时机-拉早了，速度太快，过载太大，人扛不住。拉晚了，高度不够，直接亲吻地球。第二个是高点掉头-时机，压杆的幅度，还有总距的配合，哪儿不对劲，就直接GG了。”
“我先示范。看清楚了。”
直升机开始加速。高度两百米，速度一百四。
然后刘教官猛的一推杆。
机头狠狠的压了下去，地面在驾驶舱玻璃里疯狂放大。那种灵魂出窍般的下坠感跟视觉冲击同时砸过来，任何一个第一次经历的人都会感觉肾上腺素直接冲破天灵盖。
离地五十米。
刘教官猛地一拉杆，同时总距提到顶。
直升机就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底下猛托了一把，机头狂野的抬起，从俯冲秒变爆冲爬升。陆尘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死死的按在座椅上，五脏六腑都往下坠，眼前甚至有点发黑。
三个G以上。
高度表的数字在疯狂乱跳。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速度表在急速下跌。一百四，一百二，一百，八十。
到达高点，速度掉到了七十。
刘教官压杆，直升机在顶点丝滑的完成掉头，机头从指天转为指地。
然后，再次俯冲。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帅的让人想骂脏话。
“看明白没？”刘教官松开操纵杆，把控制权交还给陆尘。
“明白了。”
陆尘握住操纵杆。
莱维斯曼机动。
这是他上辈子玩得最溜的动作之一。在峡谷里躲导弹，在城市楼宇间甩掉狗皮膏药，在夜里把后面咬着的敌机耍的团团转。上辈子的他做这个动作，脑子是空的，身体自己会搞定一切。
但现在，他得演一个第一次玩这个的菜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加速。
高度两百米，速度一百四。
推杆，俯冲。
机头压下，地面放大，视觉冲击山呼海啸般扑来。他保持着呼吸节奏，眼睛死死盯着高度表。
五十米——
拉杆，提总距，两个动作合成一个，幅度巨大，干净利落。
直升机机头猛然抬起，恐怖的过载压下来，他顺着那股力量收紧核心，抗荷服的充气节奏跟他配合的天衣无缝。
高度表狂跳，速度狂掉。
到达高点，速度七十五。
他压杆，掉头，机头从向上转为向下，再次进入俯冲。
整个动作，从进入到改出，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刘教官没马上说话。
他看着仪表盘，看了很久，久到像是要把它看穿。
高度误差，不超过十米。拉起时机，离地五十二米。掉头速度，七十五，高度两百八十米。动作改出，流畅，稳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每一项数据，都擦着“完美”的边在走。
这他妈绝对不是第一次能做出来的东西。
刘教官慢慢的靠在座椅背上，没立刻开口，只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旁边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陆尘。”
“嗯？”
“你小子……不会是小说里那种穿越过来开挂的龙傲天吧？”
陆尘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么……这都看得出来？
他强行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原样，只是侧过脸瞥了刘教官一眼，平静的说：“你说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刘教官摇了摇头，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按下了通讯按钮。
“控制台，我是刘教官。陆尘的战术机动训练，今天上午全部搞定。急跃升，大坡度盘旋，莱维斯曼机动，三项全部合格……”
他顿了一下。
“不，是全部优秀。”
通讯器里传来张教官明显懵逼的声音，“全优秀？他不是第一回飞这玩意儿吗？”
“是第一回。”
“那怎么可能？”
刘教官看了一眼旁边脸不红心不跳的陆尘，苦笑了一下。
“我特么也不知道。但事实就是，他做到了。”
…………
直升机稳稳的落在停机坪上。
旋翼的转速一点点慢下来，慢下来，最后彻底停住。
刘教官推开舱门，从副驾驶位上跳下来。他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步子都有点飘——不是晕，是那种三观被震碎了，脑子还没拼回来的感觉。
陆尘从另一边下来，摘了飞行头盔，额头上微微见了点汗。脸上的表情，还是老样子，平的，静的，像一块被水泡了八百年的石头。
停机坪边上，李义东，陈霖，楚亦尘三个人正在摸鱼休息。
远远看见两人走过来，李义东第一个弹了起来，手里的茶缸子都顾不上放稳。
“怎么样怎么样？”他猴急的凑上来，眼神里全是迫不及待，“战术机动飞的咋样？”
陆尘扫了他一眼，“还行。”
“还行……”李义东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扭头看向刘教官，“刘教官，您给评个价，他到底飞的咋样啊？”
刘教官看了他一眼。
停顿了一下。
“急跃升，优秀。大坡度盘旋，优秀。莱维斯曼机动，优秀。三项全优。”
李义东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拿稳，咣当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着手背，他都跟没感觉似的。
“三项全优？”
“对。”
“第一次飞战术机动，三项全优？”
“对。”
李义东扭头看着陆尘，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跟个缺氧的鱼一样。
最后他把脑袋拧向陈霖，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崩潰的求证欲，“你当年第一次飞战术机动，啥成绩？”
陈霖面无表情，“急跃升及格，大坡度盘旋及格，莱维斯曼机动不及格。”
李义东点点头，又问，“我呢？”
“你？”陈霖慢慢的把目光转过来，“急跃升不及格，大坡度盘旋勉强及格，莱维斯曼机动把刘教官吓出一身冷汗。”
“我靠，说成绩就行了！”李义东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说后果干什么？能不能别老是扒我黑历史？！”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楚亦尘站在旁边，没掺和他们俩的相声。
他只是看着陆尘，眼神复杂的像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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