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不会就是逼王吧
陆尘系好安全带，戴上耳机，双手握住驾驶杆，手掌贴上那熟悉的质感，像捏住了什么旧东西。
“检查程序。”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陆尘开始逐项检查，每一项都报出数值，声音平稳，节奏稳定。燃油量，液压压力，航电系统，还有操纵系统。。。一长串报下来，连个磕巴都不打。
“检查完毕，各系统正常。”
“启动。”
陆尘按下启动按钮。头顶的旋翼开始转动，风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变成那低沉的嗡嗡声，机身跟着微微的震动。
“起飞，悬停。”
陆尘提起总距杆。直升机离地，稳稳的升到十米高度，悬停在那里，跟昨天一样稳，像钉在空中。
“今天咱们学三个动作。”刘教官的声音不紧不慢，“第一个，急跃升。第二个，大坡度盘旋。第三个，莱维斯曼机动。这三个动作是战术机动里最基础的，也是最常用的。学会了，其他都好说。”
“我先给你示范一遍急跃升，看清楚我的操作，注意手脚是怎么配合的，还有直升机的姿态变化。”
“明白。”
刘教官按下操纵权交接按钮，接过了直升机的控制权。
“急跃升，是快速改变高度，规避地面火力或者障碍物的战术动作。”他说话的时候，手上已经开始了，“动作要领：从平飞状态开始，速度保持在一百二到一百四之间。然后同时提总距，往后带杆，还有踩脚蹬保持航向。三个动作必须同时，幅度要协调。”
直升机从悬停状态加速，进入平飞。
速度表上的数字慢慢往上爬，一百二，一百三，一百四。
然后刘教官同时动了。
左手提总距，右手往后带杆，右脚轻踩脚蹬。直升机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攥住尾巴又猛的放开，机头猛的抬起，机身以大仰角向上攀升。
陆尘感觉身体被压在座椅上，过载感很熟悉，很明确。
他盯着刘教官的手脚，看那三组操纵面怎么配合，看直升机的姿态怎么变化，眼睛一眨都没眨。
“注意高度表跟速度表。”刘教官继续说，声音平稳的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爬升率保持在每分钟八百到一千米。速度不能掉太多，掉到一百以下容易进涡环。感觉速度掉的太快，就稍微松一点杆，减小仰角。”
高度表上的数字在快速跳动，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两百五十米。
速度表上的数字在慢慢往下，一百四，一百三，一百二，一百一。
“改出的时候，同步推杆，放总距，调整航向。动作要柔和，不能太猛，太猛了飞机掉高度，太柔了又改不出来。”
高度三百米。
刘教官开始改出，推杆，放总距，调整脚蹬，三个动作同时进行，幅度都不大。直升机的机头慢慢放平，从急跃升状态恢复到平飞，整个过程流畅的，像是水流过一块弧形的石头，顺，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
陆尘把这一切都记下来了。
不是用脑子记，是用手里的感觉记，用耳朵里的发动机声音记，用身体感受到的那一点点姿态变化记。
这些东西他都会。
他比刘教官会得更多。
但他不能这样飞。
“看明白了吗？”刘教官松开操纵杆，把控制权交回给陆尘。
“看明白了。”
“那你来一遍。”
陆尘握住操纵杆，手掌收紧了一点，又松开。
急跃升。前世他做过无数次，在峡谷里规避高射机枪，在山脊后突然跃升攻击，那些时候他做这个动作快，准，狠，没有任何犹豫，每一次都精确到误差可以忽略不计。
但现在是“第一次”。
他得做出一个第一次该有的样子-不能太完美，但也不能太差。
直升机在他手里加速，进入平飞。
速度一百三。
他动了。
提总距，带杆，踩脚蹬，三个动作同时进行，但幅度比刘教官示范时稍微小了一点。
直升机开始爬升，机头抬起，机身以仰角向上攀升。爬升率每分钟七百米，比刘教官刚才的八百米慢了一点。速度从一百三往下掉，一百二，一百一，没再往下。
比刘教官掉的少一点。
高度一百五十米的时候，陆尘稍微调整了一下总距，幅度不大，调完之后爬升率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又稳住。
这不是非调不可，就是故意加进去的，为了让操作看起来不那么老练，像是在尝试，在摸索。
“注意爬升率，保持住，别掉了。”刘教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过来。
“明白。”
高度两百五十米，陆尘开始改出。
推杆，放总距，调脚蹬。动作幅度比刘教官大了一点，机头放平的过程稍微有些生硬，直升机的机身轻轻的往下沉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了。
刘教官没有立刻说话，停了两秒，才开口：“不错，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有几个小问题-爬升率稍微低了点，改出的时候推杆推多了，飞机往下沉了一下。不过整体框架是对的，多练几次就好了。”
陆尘“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再来一次。”
陆尘提总距，加速，进入平飞。
这一次，他把爬升率提到了每分钟八百米，和刘教官刚才示范时一样。改出的动作比上一次柔和了一些，机身没有再往下沉，恢复平飞的过程顺了不少。
还是有一点点停顿感，不明显，但存在。
“有进步。”刘教官的语气里带着什么，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审视，“再来一次。”
第三次。
爬升率，每分钟八百五十米。
速度从一百三掉到一百一十五，稳住了，没再往下掉。改出动作柔和的像是在抚摸情人，机身平稳的回到水平姿态，高度误差十米都不到。
刘教官的眼神在高度表跟速度表上来回扫了几秒，没吭声。
三次。
第一次，勉强及格。第二次，进步明显。第三次，几乎就是满分。
每一次的进步幅度都均匀的可怕，规律的吓人，就好像有人在后台捏着一个进度条，一格，一格，稳稳的往上拉。刘教官当了十几年教官，手底下带出来的学员，没一百也有八十个了，这种进步曲线，他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那个荒唐的念头又从脑子里钻出来了。
这小子……他好像在故意的控制自己进步的速度。
刘教官用力的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去。怎么可能。一个刚摸到杆子的飞行学员，能飞成这样已经是撞鬼了，还能同时精确的控制自己的表现分？这他妈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好，急跃升就练到这。”他开口说，“接下来，大坡度盘旋。”
他重新握住了操纵杆。
“大坡度盘旋，是用来快速改变航向的战术动作。不管是规避敌方火力，还是抢占有利的攻击位置，都得用到。”
“动作要领-从平飞状态进去，速度卡在一百二左右。压杆，让飞机进入盘旋。盘旋的时候，坡度必须保持在四十五度以上，高度不能变，速度也不能变。”
他一推操纵杆，直升机开始向左盘旋。机身猛的大幅度倾斜，坡度一脚干到四十五度以上，地平线在驾驶舱玻璃里直接歪成了一条斜线。
“坡度越大，升力就要越大，总距你就得提的越高。同时脚蹬踩住，别让机头歪了。改出的时候，反向压杆，总距跟脚蹬一起调，回到平飞。”
利落的两圈。
他松开操纵杆，“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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