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超标怪！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站在这儿的他，是个刚从师侦营调来的排长，档案上没有任何飞行记录，干干净净。
一个这样的人，第一次上这些东西，应该有反应。
所以他必须有反应。
多少，得想好。
楚亦尘凑过来，点了点头，说话的口气挺善意：“那你下午做好准备。抗眩晕训练跟别的训练不一样，身体好没用，有的人体能好的不行，一上旋梯就晕的翻白眼。这玩意儿，看天赋。”
“我知道。”
李义东插嘴，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陆尘，我跟你说，晕了别硬撑。实在撑不住就打报告下来，教官不为难你。我当年第一次上旋梯，死要面子，硬挺着，结果下来之后吐的稀里哗啦，脸都丢光了。”
卢飞斜眼看他：“你那叫死要面子？你那叫傻。”
“你才傻。”
“行了行了。”高桥南懒得听他俩拌嘴，抬手压了压。
…………
下午两点。
陆航团综合训练馆，抗眩晕训练室。
训练室很高，也大，水泥地凉飕飕的。墙刷了一半绿漆，上面有好几道手印，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墙边放着一堆东西。
两架旋梯，就是钢管焊的，人站进去绑上手脚，教官推着转。一个滚轮，圆的铁架子，人在里面三百六十度滚。还有个电动转椅，看着挺旧，按钮都磨平了，一看就用的多。
刘教官站在器械旁边，手里夹着个文件夹。
高桥南也来了，背着手，站在刘教官旁边，脸上没啥表情。
眼镜蛇大队的队员一个个进来，在刘教官面前站成一排。
“老规矩。”刘教官翻开文件夹，“抗眩晕训练，三样。第一样，旋梯，正转十圈，反转十圈。第二样，滚轮，正转十圈，反转十圈。第三样，电动转椅，转速每秒一百八十度，坚持三分钟。三样全做完，没啥严重反应，就算合格。完不成的，明天继续，直到合格。听明白没？”
“明白！”
刘教官扫了一圈，目光在陆尘身上停了一秒：“新人先看着，熟悉东西跟动作，等老队员练完，你再上。”
陆尘点头，退到队伍边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样东西。
旋梯，滚轮，电动转椅。
他闭了下眼，又睁开。
…………
第一个上的是李义东。
他走到旋梯前面，深吸一口气，表情又紧张又无奈，跟去赴一个知道要输的约一样。
教官帮他把手脚固定在架子上。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刘教官用力一推，旋梯转了起来。
前几圈，李义东还挺得住，脸色虽然有点僵，但还算正常。转到五六圈，他的脸开始白，白的很快，跟纸被水泡了一样，颜色一点点往下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不是热的，是憋的。
转到第十圈，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嘴唇抿的死紧，两只手抓着固定架，指节都白了。
“反转！”
刘教官抓住旋梯，强行停下，然后往反方向一推。
旋梯倒着转起来。
李义东闷哼了一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又转了十圈，刘教官把旋梯停下来。
两个教官一起把李义东从架子上放下来，脚刚沾地，他的腿就软了，猛的晃了一下，高桥南手快，一把扶住他。
“怎么样？”
李义东摆了摆手，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出，脸色白的跟刚被抽了血一样。
站了大概十几秒，他才慢慢缓过来一点，靠着高桥南的胳膊，脚下发虚的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低着头，喘了好一阵子。
“我操……比去年还难受……”
卢飞第二个上。
比李义东好一点点，也就那么一点点。二十圈转完，脸色一样煞白，下来后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长椅，坐下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然后是楚亦尘。
楚亦尘的状态明显不一样。正转十圈，脸色基本没变，就是眼神稍微虚了一下。反转十圈，微微有点发白，但很轻。
下来之后，他稳稳站着，深吸两口气，脸色就恢复了。
“不错。”刘教官在记录表上打了个勾，“楚亦尘，抗眩晕能力保持的很好。”
楚亦尘点了点头，走回队伍里。
陆尘站在旁边，把整个过程看了一遍。
接下来几个老队员，水平有高有低。
有的跟李义东差不多，转完就瘫，下来第一件事是找地方靠着。有的跟卢飞差不多，脸色惨白但还能站着。但没人能跟楚亦尘一样…………镇定，稳，外面看没啥大反应。
陆尘把这个标准记在心里。
楚亦尘是标准线。他需要比楚亦尘好一点，但不能好太多。
第一次练，就算天赋再强，也不可能强的没一点破绽。
…………
最后一个老队员练完，刘教官合上文件夹，转头看向陆尘。
“陆尘，该你了。”
训练室里的眼光全过来了。
李义东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个水杯，脸色还没全好，但眼睛里已经有点期待了，那期待里还带了点幸灾乐祸，藏的不深。
“陆尘，加油啊。”他的声音还有点虚，“让我看看你这回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卢飞没说话，就盯着陆尘看，眼神是那种看热闹的意思。
楚亦尘站在队伍里，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好奇悄悄冒了个头。
高桥南背着手，一动不动。
陆尘走到旋梯前面。
教官帮他把手脚固定上，钢管架子贴着皮，冰凉，有点硌手。固定带勒的紧，压着手腕，不怎么透气。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固定带，没说话。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刘教官用力一推。
旋梯转起来了。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陆尘的表情没变，呼吸平稳，脸上的血色是正常的。
第四圈，第五圈。
他在心里默默调整。
前庭系统已经被转的离心力弄醒了，这种感觉他太熟了，熟到可以准确说出它每个阶段的具体感觉。他知道这时候普通人会开始出汗，会开始闭眼，会开始咬牙。
他要模仿这个过程，但不能做的太假。
眼角微微收了一下。
这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细节，但足够真实。
第六圈，第七圈，他让自己的呼吸稍微重了一点点，幅度控制的很好，不明显，但如果有人盯着他的胸口看，会发现一点微小的起伏变化。
第九圈，第十圈。
“反转！”
刘教官停下旋梯，往反方向一推。
陆尘在反转的一瞬间，让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松开了。
反转十圈转完，教官把他放下来。
陆尘双脚落地，站稳了。
脚步没有晃，脸色没白，额头是干的，没有汗。
他停了两秒，没动，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这个细节是真实的，他故意留的，就算身体根本不需要缓冲，这个停顿也要有。
然后他慢慢走到一边。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义东的水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猛的攥紧，瞪大眼睛看着陆尘：“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好。”
“还好？！”李义东的声音都高了半截，“我他妈快把早饭全吐出来了，你跟我说还好？！”
卢飞愣在原地，上下把陆尘扫了一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楚亦尘站在队伍里，眼神微微一动。
他自认抗眩晕能力在整个大队里算顶尖的，刚才二十圈转完，脸色白了一下，缓了好几口气才恢复…………这已经是他练了两年的结果。
陆尘，脸色都没大变。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陆尘身上，停了一秒。
刘教官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抬起头，指了指滚轮：“旋梯，合格。接下来，滚轮。陆尘，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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