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啥时候了还TM尿尿？
他一边追一边扭头问王家老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觉。
“这几天蹲点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察觉？有没有被发现？”
王家老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听到这话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刀哥你放心！我藏得特别隐蔽，绝对没人发现！每天换一个位置，换帽子换围巾，天衣无缝！”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真心觉得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他不知道的是，他从第一天蹲在那儿开始，就被赵铁柱发现了。
他的一举一动，陈向阳全都知道。
包括他什么时候去跟老刀的人接头、在老榆树底下说了多久的话，全都在陈向阳的掌握之中。
老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继续追。
脚下的雪越来越厚，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势越来越陡。
老刀的心里的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
另一边，伏击地点。
这是一处山间的开阔地，三面环山，只有南边一条路通进来。
地势平，视野好，但四周的灌木丛和石头堆提供了大量的天然掩体。
这个位置是陈向阳亲自选的。
那天晚上在王刚家的炕桌上，他用手指头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说“就这儿”。
王刚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妙。
三面环山堵死了退路，只留南边一个口子进来。
进来容易出去难。
进来了就是瓮中之鳖。
陈向阳的兄弟们加上王刚带来的十多个民兵，二十多号人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天还没亮就到了，一个个蹲在灌木丛后面、石头后面、矮坡后面，趴得严严实实。
有枪的端着枪，没枪的攥着猎叉和柴刀。
王刚蹲在最中间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穿着旧军大衣，腰上扎着武装带，手里握着一把五六式步枪。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南边那条路的入口，一眨不眨。
赵铁柱蹲在王刚左边，猎枪横在膝盖上。
右手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纱布拆了，掌心留了一道长长的疤，握拳没问题。
他时不时地攥一攥拳头，指关节咔咔响。
二栓子趴在右侧的灌木丛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枯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难得的安静。
平时这帮人凑在一块儿，嘴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
二栓子能从早上太阳出来叨叨到晚上太阳落山，中间不带歇气的。
今天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压得很低。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紧张。
毕竟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
打架斗殴是村里头的事，打输了最多挨一顿揍，吐两口血，养几天就好了。
今天要面对的是在县公安局挂了号的亡命之徒。
手底下有几十条人命的那种。
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左等右等，陈向阳迟迟不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被厚厚的云层挡着，只漏出一点灰白的光，照在雪地上没什么暖意。
风从山头上翻过来，灌进领口和袖口，冻得人浑身一阵一阵地打哆嗦。
二栓子嘴里的枯草已经被他嚼烂了，吐掉一根又叼了一根。
他把枯草吐了，凑到旁边老七跟前，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七哥，你说大哥现在到哪了？”
老七瞪了他一眼：“我咋知道？我又不是千里眼。”
“我就是问问。”二栓子又把一根枯草叼回嘴里，嚼了两下，“你说那帮人有多少条枪？”
“大哥不是说了吗？四五条。你昨晚没听？”
“听了听了，我就是再确认一下。”
老七没再理他，抱着柴刀，手指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关节咔咔响了一圈。
王大强一动不动地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像根木桩子，只有两只眼睛是活的，一直盯着前方。
狗蛋蹲在最后排的一棵矮松树底下，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不是冷的，是紧张。
而且他有一个更迫切的问题。
他憋了一泡尿。
从天没亮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出门前喝了两碗苞米糊糊，灌了一肚子水，到现在一泡都没撒。
膀胱涨得跟气球似的。
开始只是有点想尿，还能忍。
后来越来越涨，涨得小腹都发酸了。
再后来就变成了一种折磨，浑身上下哪儿都难受，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尿。
他实在忍不住了。
左右看了看，小声跟旁边的赵铁柱说了一句。
“铁柱哥，我去后边撒泡尿。”
赵铁柱的脸立马就沉了。
他扭头瞪了狗蛋一眼，压着嗓子骂道。
“你小子真他妈净事儿！向阳哥明明吩咐了，一进入埋伏地点，任何人都不许动！你耳朵是摆设？”
狗蛋苦着脸。
“铁柱哥，我实在憋不住了，真的，再不撒我裤子就得湿了。”
“憋着！”
“我就尿一泡，马上就回来，快得很，半分钟的事儿。”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是不是想让向阳哥回来之后抽你？”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凶劲儿一点没少。
两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在这个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面前，狗蛋跟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小鸡仔差不多。
狗蛋不敢再说了，蹲回原位，两条腿夹得紧紧的，身子一扭一扭的。
他咬了咬牙，趁赵铁柱扭头往前面看的时候，猫着腰溜到了后面的一棵松树后头。
动作还算轻，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解开腰带，对着树根就开始放水。
哗啦啦的。
热乎乎的液体浇在冰凉的雪地上，冒出一小团白气，嗤嗤地响。
舒坦了。
那种从膀胱一路到脚底板的畅快感，说句不好听的，比吃一顿烤全羊还爽。
然而就在他尿到一半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喘息声。
和杂乱的吆喝声。
狗蛋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扭头往南边的路口看去。
陈向阳从远处狂奔过来了。
身后跟着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匪徒。
他妈的！来了！
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了！
狗蛋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掐住往上一提，裤子还没系好腰带就往伏击圈里跑。
一只手提着裤腰一只手扒着灌木丛，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掩体后面。
裤腿上沾了几滴溅出来的水渍，湿乎乎的，他也顾不上了。
可就是他这一露头的工夫。
灌木丛的枝子被他碰了一下。
枝子弹了回去，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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