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探明敌情
赵铁柱等王家老三的身影消失在岔路口的树丛后面，确认他跑远了，看不见人了，这才站起来，两条蹲麻了的腿抖了两下，一路小跑回到了村口。
二栓子他们还在老榆树底下等着。
三个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一看见赵铁柱跑过来，齐刷刷地站直了。
赵铁柱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就一句话。
“走！老三跑了！”
二栓子、老七、狗蛋齐刷刷地从树后面冒出来。
没有人多问一个字。
四个人撒腿就往预定地点跑。
赵铁柱跑在最前面，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一团一团地散开，胸口起伏得厉害。
手上的伤隐隐作痛，他不在乎。
脚底下的雪路又滑又硬，好几次差点摔了，他不在乎。
他只想尽快赶到预定地点，把埋伏设好。
大哥一个人在山里。
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在赵铁柱心里，让他的腿跑得更快了。
预定地点在山里那处开阔地的南侧，有一片矮灌木丛和几块大石头，是天然的掩体。
赵铁柱他们赶到的时候，王刚已经带着民兵先到了。
十来个人散布在灌木丛和石头后面，有的蹲着，有的趴着，手里拎着五六式步枪的拎步枪，没枪的拎着猎叉和柴刀。
动作都很利索，看得出来是王刚提前操练过的。
王刚穿着件旧军大衣，腰上扎着武装带，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见赵铁柱他们到了，低声问：“老三走了？”
“走了。”赵铁柱喘着粗气，“发了疯似的跑的，铁定是去报信了。”
王刚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估摸着老刀那边接到信，再集合人手赶到窄道，少说也得大半个时辰。时间够。”
他站起来，压着嗓子扫了一圈所有人。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检查家伙事儿，别出岔子。枪上了膛的再检查一遍保险，别走火。没枪的把家伙攥紧了，用的时候别手软。”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今天这仗打完了，弟兄们就是县里的英雄！”
每个人的眼神都绷紧了一分。
王刚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开阔地四面都安排了人，呈半包围状。
前方是陈向阳会过来的方向，两侧是灌木丛，后方留了一个缺口当退路。
火力交叉，退路畅通。
是陈向阳昨晚安排的布置。
王刚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比自己更会摆阵。
现在就等了。
等陈向阳把人引过来。
王刚蹲在石头后面，握着手里的步枪，往窄道的方向看。
那个方向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只有风声。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赵铁柱蹲在王刚旁边，猎枪横在膝盖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二栓子趴在一丛灌木后面，嘴唇紧闭，不像平时那样话多。
老七抱着一把柴刀，手指头攥得发白。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灌木丛发出的沙沙声，和二十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陈向阳独自一人带着小白狼，走在山里。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但阳光照在身上一点暖意都没有。
今天格外冷。
冷得邪性。
呼出来的气还没散开就变成了白霜，挂在眉毛上、帽沿上。
鼻腔里吸进去的空气像是灌了冰碴子，一直凉到肺里。
陈向阳走得不快不慢，跟平时进山打猎的节奏一模一样。
路上他一直在留意身后和两侧。
没有人跟踪。
这说明老刀的人已经提前进了山，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他甚至真的打了一会儿猎。
在一片灌木丛边蹲了一刻钟，拉了两回弓，放了两支箭。
一箭射在了树干上，箭头嵌进树皮里，拔都拔不出来。
另一箭射空了，钉进了雪地里。
都没中。
当然没中，本来就没打算中。
他要是想中，三十步以内的活物没什么能躲过去的。
前世在部队当狙击手的底子在那儿摆着呢。
但今天他不是来打猎的。
他是来演戏的。
演给谁看？
演给暗处可能有的眼线看。
老刀这种人做事周全，除了在窄道设伏，说不定还在沿途安排了人远远地盯着。
如果陈向阳一路走来神色紧张、步态异常，那些眼线就会起疑心，消息传到老刀耳朵里，整个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他得演。
演得像一个运气不好的猎户，打了半天什么都没打到，正闷着头往山里走，想碰碰运气再往深处找找。
他拔箭的时候还一脸不高兴地嘟囔了几句：“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手感这么差。”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三十步以内的人听见。
如果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的话。
拔完箭，他把弓挎回背上，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雪。
雪面上有一串模糊的脚印。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脚印不算新鲜，至少是几个时辰之前踩的，被后来的风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粉。
但形状还在。
靴子的纹路，步幅大小，踩踏的深浅，陈向阳一眼就能读出信息来。
两个人。
同一个方向。
往窄道去的。
他心里有数了，但面上不动声色，站起来继续走。
路越来越窄了。
两边的山势越来越陡，树木也越来越密。
陈向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算距离。
从村口到窄道，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
再有一小段路就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白狼。
这小家伙跟他进过好几次山了。
平时在山里走的时候，小白狼一般都是跑前跑后的，这儿嗅嗅那儿闻闻，时不时追个什么东西玩一阵子，精力旺盛得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小白狼一直紧贴着陈向阳的腿，寸步不离。
一步都不多走，一步都不落后。
贴得紧紧的，像是长在了陈向阳小腿上似的。
而且从刚才开始，它的状态就不对了。
背上的毛微微立了起来，不是全竖着，但明显比平时蓬松了一圈。
走路的姿态也变了。
头压得很低，几乎跟背平齐，四条腿弯曲着，重心往下沉。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300/5472738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