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让县长亲手选鱼！
“嘶嘶哈哈嘶嘶哈哈”
李占良烫得呲牙咧嘴，两只手在嘴边扇风，嘴巴张开散热，可就是不舍得吐出来。
一边扇风一边嚼，嚼两下咽一口，咽完又夹。
又就着桌上的大白面馒头，掰了半个塞嘴里，就着烤鱼的汤汁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然后又掰半个，又就了一大块鱼肉。
连吃了好几大口。
二栓子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铁柱哥你看，那胖子吃饭跟不要命似得，那么烫还往嘴里放。”
赵铁柱也看呆了：“大哥这菜也太香了吧。”
好半天，李占良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放下筷子，两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嘴角上还挂着辣椒油和鱼肉的残渣，整张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陈向阳在旁边看着，也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
李占良猛地抬起头来，砰的一拍桌子。
桌上的盘子碗碟跟着跳了一下，水煮鱼盆里的红油差点溅出来。
“小兄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嗓门比平时高了一截。
“你真是太厉害了！真是奇才呀！”
他的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跟我说说，这三道菜真的是你自己发明的？”
陈向阳点了点头：“是啊。”
李占良又追问了一句：“没跟谁学过？”
“没有。自己琢磨的。”
李占良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做了二十多年菜，自诩走遍县城找不出第二个能跟他比肩的厨子。
可今天一个十八岁的猎户小子做了三道从没见过的菜，把他吃得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拳击冠军被一个路边的毛头小子一拳放倒了。
不是输在力气上。
是输在见识上。
院子里的兄弟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着这边。
二栓子嘴巴张得老大，心说向阳哥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赵铁柱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嘴角翘着，一脸“我就说大哥厉害吧”的表情。
李占良激动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站起来，绕到陈向阳跟前，两只蒲扇大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抓得挺紧，满脸真诚。
“向阳小兄弟，要不你别当猎户了。跟我去国营饭店吧。以后我是主厨，你是副厨。等我退休了，饭店主厨的位置就传给你，怎么样？”
这话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客套。
陈向阳心里想的是，他确实有这个本事能当主厨。
虽说刀工、颠勺这些基本功，他肯定不如李大厨。
人家毕竟在灶台上站了二十多年，一把炒勺颠了几万遍，那是实打实的功底。
颠勺的时候手腕子一抖，菜在锅里翻个花儿落回来，一粒米都不会洒出锅外。
这种手上的功夫，得练。
可他脑子里装的是后世几十年的东西。
各种创新菜系、地方菜、融合菜，什么川菜的麻辣、粤菜的清鲜、湘菜的浓烈、鲁菜的大气，他全吃过，也全琢磨过怎么做。
这些菜系在七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别说吃了，听都没听说过。
他要是去了国营饭店，能层出不穷地设计出新菜来。
绝对能让县领导吃到全国各地都吃不到的绝顶美食。
光一个酸菜鱼就够李占良研究半年的。
可他现在不能去。
他更重要的事是照顾好娘和妹妹，还有于家姐妹，并且把爹和小虎找回来。
大雪灾眼看就要来了，后方还没完全稳固。
房子还在盖着呢，粮食还得继续储备，兄弟们的训练也刚起了个头。
这些事哪一件都比去国营饭店当副厨重要一万倍。
于是他摆了摆手，客气地推辞。
“李师傅，您见笑了。我这刀功还有技法，跟您比差了远去了。不过是自己瞎鼓捣出来这么几道小菜，您尝着好吃就行。”
李占良一听他不肯去，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但他也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叹了口气，没再勉强。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他连说了三个好吃，语气里全是由衷的赞叹，“回头要是把这几道菜做给县长吃，县长绝对得香迷糊了。”
说完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在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面前露出这种表情，说实话有点滑稽。
“向阳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他搓了搓手，“能不能.....给我写个菜谱？”
“没问题。”
陈向阳从屋里拿了纸笔出来，蹲在桌边，刷刷刷地写。
三道菜的用料、配比、火候、步骤，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他把纸递给李占良，又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仔细交代了一遍。
“水煮鱼的鱼片不能切太厚，三四毫米最好。厚了不入味也不嫩，筷子一夹就散。切的时候刀要斜着下，顺着鱼肉的纹理。”
李占良点着头，脑子里飞速地记。
“剁椒鱼头蒸的时候底下要垫姜片和葱段，去腥。蒸的时间别太长，大火十来分钟就行，时间长了肉老了就不嫩了。”
“嗯嗯嗯。”
“烤鱼先炸的时候油温不能太高。高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用中火慢炸，炸到表皮金黄就捞出来。”
李占良不愧是大厨，稍一点拨便明白了做法。
有些地方陈向阳只说了个大概，他就能举一反三地补全细节。
比如陈向阳说“炒底料的时候要先炒豆瓣酱再放花椒”，李占良立马就接上了：“先炒豆瓣酱是为了激发酱香，花椒后放是怕炒糊了发苦，对不对？”
陈向阳点了点头。
行家就是行家，一通百通。
菜谱写好交代完，陈向阳又多说了一句。
“回头啊，您再弄个大玻璃缸，把活鱼放在缸里面，让县长亲自选。效果更好。”
李占良愣了一下。
“让县长自己选鱼？”
“对。鱼在缸里游着，县长想吃哪条指哪条，您当场捞出来，现杀现做。”
李占良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大玻璃缸摆在饭店的大堂里，里面养着十几条大鲤鱼，活蹦乱跳的。
县长领着客人进来，手指头一指：“就那条！大的那条！”然后他李占良亲自上手，从缸里一网兜下去，把鱼捞出来，当着县长的面杀、洗、做。
那种感觉。
就像是县长自己亲手下了旨，要了这条鱼的命。
有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快感。
绝对能让他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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