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于小枝落水！
她的身段在冰面上舒展开来，两条胳膊张开着，身子随着节奏旋转，棉袄的下摆跟着飘起来，两条辫子在脑后甩出两道弧线。
动作并不像什么正经的舞蹈，但莫名地好看。
大概是因为在这种荒凉的冰天雪地里，忽然出现这么一个活泼鲜亮的姑娘，本身就让人挪不开眼。
陈向阳一时竟看得出了神。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
于小枝已经离岸边有三四十米远了，而且还在往更远的地方走。
“回来！”
陈向阳站起来，提高了声音。
“冰面危险，指不定哪块没冻严实，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小枝在远处回过头来，冲他摆了摆手。
“没事！结实着呢！我踩过了，硬得很！”
“你给我回来！”陈向阳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于小枝捂着嘴笑了两声，没听他的，又转了个圈。
“别打扰我，我跳完这支舞就回来。”
陈向阳的脸沉了下来。
这丫头，怎么说都不听。
他正要迈步往冰面上走，准备把她拽回来。
就在这时候。
咔嚓。
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陈向阳的心猛地一缩。
于小枝也听到了。
她低头往脚底下看。
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细细的，从她脚边延伸出去，往四周扩散。
于小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笑容凝固了。
身子僵住了。
“向阳哥……”
她刚叫了三个字。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脆响，裂纹飞速扩展，脚下的冰面开始下沉。
“不要动！”陈向阳吼了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
于小枝脚下的那块冰面突然整块碎裂。
她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坠。
“啊！”
一声尖叫。
整个人扑通一下掉进了冰层之下。
冰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头顶。
陈向阳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没有一秒犹豫，他往前就冲。
小白狼比他还快。
那小家伙嗖的一下蹿了出去，四条腿在冰面上飞奔，鼻子贴着冰面嗅，碧蓝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冰层下面。
于小枝掉进水里之后，水流立刻把她往一个方向推。
冰层下面的水不是静止的，有暗流。
人一进去就被卷着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更何况冰水一浸，用不了几秒人就傻了。
四肢僵硬，脑子发懵，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陈向阳跑到于小枝落水的那个窟窿边上，趴下来往水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水是黑的。
冰下面暗无天日。
“小白！她在哪儿？”
小白狼的鼻子在冰面上飞速地嗅着，忽然它猛地转了个方向，朝右前方蹿了过去。
碧蓝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冰面下方，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陈向阳跟着它跑。
跑了大约十几步，小白狼突然停住了，两只前爪使劲刨着冰面，嘴里嗷嗷叫着。
就在这儿！
陈向阳俯下身，把脸贴在冰面上往下看。
透过厚实的冰层，他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
模模糊糊的，贴在冰层下面，一动不动。
于小枝。
她已经不动了。
陈向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动了，说明要么已经昏迷，要么正在失去意识。
冰水里的人，体温下降极快，意识在一两分钟之内就会模糊，四肢会迅速僵硬。
再拖下去，就真的没了。
没有时间凿冰了。
冰锥子还在岸边放着，跑回去拿再跑回来，至少得一分钟。
一分钟太长了。
陈向阳深吸了一口气，右腿猛地抬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往下踩。
砰！
整个冰面在脚下震了一下，还好这块冰面冻的不结实，被踏出了一个大裂口。
冰碴子飞溅，寒气涌上来。
但还不够。
他又抬起脚。
砰！
第二脚下去，裂口扩大了，冰面往下塌了一块。
黑色的湖水从裂缝里涌上来，冰冷刺骨。
陈向阳的脚踩进了水里，寒意顺着脚踝直往上蹿，跟刀子似的。
顾不上了。
他蹲下来，两只手猛地伸进冰水里。
冰水的温度切割着他的手掌和手臂。
手指头在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但他摸到了一只胳膊。
冰凉的，软绵绵的。
陈向阳两只手死死地攥住，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劲，猛地往上一提。
于小枝的身体从水中被拽了出来。
浑身湿透，棉袄吸饱了水，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吓人。
脚下的冰面已经开始大面积碎裂了。
咔嚓咔嚓的声响此起彼伏。
陈向阳抱着于小枝，两条腿拼了命地往岸上跑。
每踩一脚，脚下的冰就裂一块。
他的腿跟装了弹簧似的，一步跨出去两三米，前脚刚落地后脚就抬起来了。
三步。
五步。
七步。
身后的冰面噼里啪啦碎了一大片，黑色的湖水翻涌着。
最后一步。
陈向阳的脚踩上了岸边的实地。
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稳住了。
回头一看，身后那一大片冰面已经全碎了，碎冰块在水面上漂浮着，冒着白气。
好悬。
再晚一秒，两个人都得掉下去。
陈向阳把于小枝平放在岸边的雪地上。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紫得发黑，胸口没有起伏。
没了呼吸。
陈向阳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这年头也顾不上那么多讲究，人命要紧。
他把于小枝的头偏向一侧，用手掰开她的嘴巴，清理了里面的水和泥沙，然后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嘴对嘴地吹了进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的手指头冻得快没知觉了，但嘴唇能感觉到于小枝的嘴唇冰得跟铁片子似的。
第四次的时候，于小枝的身子猛地一抽搐，嘴里呛出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水从嘴角往外流。
然后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脸上的颜色慢慢从死灰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活过来了。
陈向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但还不能松懈。
于小枝浑身湿透了，冬天的风一吹，湿棉袄冻得硬邦邦的，紧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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