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抢座欺人，秦凤你别太过分！
好位子不多。
越靠中间越清楚，离幕布太远了看不清人脸，太近了仰脖子仰得脖子疼。
中间三四排是黄金位置，谁都想坐。
所以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来得早，谁占座。
先到先得，天经地义。
于小曼和于小枝来得早。
天还没擦黑她们就到了，在中间最好的一排占了五个座位。
拿了几块砖头和两个小板凳，一字排开，占得清清楚楚。
给陈向阳一个，给刘淑芳一个，给小梅一个，姐妹俩各一个。
于小曼让妹妹去村口迎陈向阳一家，自己留下守着。
于小枝蹦蹦跳跳地走了。
于小曼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左右看了看。
身边还没什么人，大多数村民还没到，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早来占座的。
她心情不错。
昨天的事之后，她的心里头踏实了很多。
陈向阳亲口说了，等房子盖好就成亲。
还亲了她。
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由自主地又热了一下。
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搓手。
正想着美事呢，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于小曼一个人占这么多座位呢。”
于小曼抬头一看。
秦凤。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辫子梳得一丝不乱，后面还跟着三四个知青。
秦凤站在她面前，两手叉腰，嘴角挂着一丝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一个人占这么多座位，真没素质。道德品质败坏。”
于小曼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道德品质败坏？
就因为占了几个座位？
这话说得也太重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秦凤这是故意来找茬的。
昨天被陈向阳当面拒绝了，今天就来拿自己撒气。
“占座这事讲究先来后到，你要想占座，你也早来啊。”于小曼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硬气得很，“村里大伙儿一直都是这个规矩，你在这儿针对我是什么意思？”
秦凤嗤了一声：“没什么意思。我们人都到了，你占着座不让我们坐，算什么道理？”
说着她冲后面一摆手。
几个知青也不客气了，直接坐到了于小曼留的那几个座位上。
一个知青一屁股坐在了给陈向阳留的位子上。
另一个知青坐了给刘淑芳留的。
第三个坐了给小梅留的。
三个人坐下之后，把屁股往两边一挪，位子就占满了。
于小曼气得脸都白了。
“你们干什么？那是给陈向阳一家留的座！”
秦凤歪着头看着她，笑得很甜，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周围几个村民都能听见。
“什么你的我的，这是公共场所。先来后到？你人都不够坐的，留那么多位子，合适吗？”
于小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一个姑娘家，又不好跟几个大男人争抢座位，更不好动手拉扯。
在这个年代，姑娘家要是跟男人当众推搡，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她只能退一步。
“行，你们坐这儿，我去后排。”
于小曼转身往后排走，打算重新找一排位子。
她在第五排找了个空位，刚坐下来，秦凤又带着那帮知青跟过来了。
“这排也不错嘛，我们也改坐这儿得了。”
知青们又坐上了她刚占的位子。
于小曼再换一排。
走到第七排，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秦凤又跟过来。
“哎，这儿也有位子？”
再换。
又跟。
无论于小曼去哪儿占座，秦凤都带着人跟过去，把她的座位一个一个全抢了。
周围的村民有的看到了，交头接耳地议论，但没人出来帮忙。
秦凤是大学生，家里在村里有点势力。
于小曼呢？黑五类。
虽说认识县里领导，但毕竟成分不好，谁帮黑五类说话，自己也得沾一身腥。
于小曼站在大院中间，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眼眶已经红了。
她咬着嘴唇，死死忍着，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出来。
可眼泪还是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于小曼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向阳来了。
后面跟着刘淑芳抱着小梅，于小枝，赵铁柱，二栓子，还有老七和狗蛋。
陈向阳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于小曼的样子。
红着眼眶，站在院子中间，浑身微微发抖。
旁边的秦凤叉着腰，一脸得意。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又看了一下被占的座位，三秒钟就把事情搞明白了。
赵铁柱也看明白了，一百六七十斤的身板往前一迈，袖子撸到了胳膊肘。
“谁他妈欺负嫂子了？”
二栓子也蹿了上来：“知青是吧？打不打？大哥你说句话！”
陈向阳一把按住赵铁柱的肩膀。
“都给我站住，别动手。”
赵铁柱急了：“大哥！”
“我说了别动手。”陈向阳的声音不高，但有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今天这场合，全村人都在，打起群架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刘德贵那条老狗巴不得咱们闹事呢，你们这一动手，正中他的下怀。”
赵铁柱憋了一口气，拳头攥得咯吱响，但到底没再往前冲。
陈向阳松开他的肩膀，看了于小曼一眼。
没去安慰她。
不是不想，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转身往放映设备那边走去。
陈向阳走到放映设备跟前。
两个放映员正蹲在那儿调机器，一个三十来岁留着分头，一个四十出头剃着板寸。
分头那个看见陈向阳过来了，抬了抬眼皮：“同志，电影还没开始呢，你先回座位等着。”
陈向阳蹲下来，跟两人平视。
“两位师傅，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他压低了声音。
“明天晚上能不能来我家单独放一场？地方够大，就在院子里。幕布我自己想办法，你们把机器和片子带过来就行。”
分头放映员愣了一下。
单独放一场？
这年头公社的电影放映员是按计划走的，这个村放完了去下个村，一路巡回放映，走到哪算哪。
私人包场？那可从来没有过。
他们放电影放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给村里集体放的，哪有给私人放的道理？
分头正要摇头，陈向阳已经从兜里摸出了两张五块的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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