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山参入酒，赶在雪灾前！
吃过饭，陈向阳没跟弟兄们多待，转身就回了屋。
他把门带上，从墙角搬出那两箱汾酒，又把那一大袋子山参灵芝拎到桌上，蹲下身子开始拾掇。
刘淑芳端着碗筷进来，看见满桌子的东西，愣了一下。
“向阳，你这是……”
“泡药酒。”
“泡啥？”
“药酒，拿山参和灵芝泡在白酒里头，泡个把月，拿出去卖。”
刘淑芳还是不太放心：“这年头，普通的酒一般人家都买不起，谁买这个？”
“有人买。城里的干部、有钱有势的人，冬天就好这一口。一瓶药酒在黑市上能卖十几二十块。”
“十几二十块？！”刘淑芳的嘴巴，“一瓶酒卖那么多钱？”
“这可不是普通的药酒，这里头泡着野山参和大灵芝，补气补血的好东西。城里人工作累、身子虚，冬天喝两口药酒暖暖身子，比吃什么补品都管用。”
刘淑芳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看儿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了，放下碗筷就过来帮忙。
她拿起一根山参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啧啧称赞：“这么好的山参灵芝，我儿子可真有本事。”
说着伸手就要去掰参须。
“娘别掰，根须得留着，这玩意儿完整的才值钱。你看这须子，又长又密，像胡子似的。识货的人一看这须子就知道年份，掰了就不值那个价了。”
“哦哦，那我给你洗。”
刘淑芳找了个搪瓷盆子，倒了半盆水，把山参一根一根放进去泡着，用手指头轻轻搓上面的泥。
她搓得很小心，每一根须子都捋着搓，生怕搓断了。
一边搓一边又忍不住念叨：“这么金贵的东西，泡酒里头可惜了，要是拿去供销社直接卖不更好？”
“娘，您就别操心了。直接卖和泡成药酒卖，那价格差了十倍不止。一根山参卖十几块钱，可泡成一瓶药酒，能卖二三十块。一袋子山参灵芝，直接卖可能也就三百来块，可泡成药酒，能赚七八百块。”
刘淑芳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七八百块？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陈钢在的时候，全家一年到头忙死忙活，年底分红才能拿到八九十块钱，还经常被克扣。
七八百块，那是多少年的收入啊？
她不由自主地搓山参的动作更轻了，跟捧着金条似的。
陈向阳在旁边处理灵芝。
灵芝不用洗，用干布擦干净表面就行。
然后拿猎刀切成薄片，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的，厚薄均匀，跟切金子似的。
他一边切一边在心里算账。
二十三瓶汾酒，每瓶泡多少参、放几片灵芝，得分配好了。
不能太多，太多了浪费；也不能太少，太少了药力不够，卖不上价。
前世他虽然没泡过药酒，但做了几十年生意，对产品定价和成本控制那一套太熟了。
挑品相最好的参和灵芝，少量泡入，瓶子上贴个手写的标签，写上“深山老林野山参灵芝酒”之类的名头。
单瓶定价三十块甚至更高。
这种酒专供李占良那边的渠道，给县里的领导干部送礼用。
送礼这东西，贵的才有面子。
关键是时间。
药酒至少得泡二十天到一个月，药力才能充分浸出来。
而大雪灾大约一个月后就要降临。
前世的记忆里，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雪来得毫无征兆。
一旦大雪封了路，别说驴车了，人都出不了村。
到时候药酒全砸手里，白忙活一场。
所以必须赶在封路之前把药酒全部出货。
前面泡酒需要时间，后面卖酒也需要时间。
一算下来，每一天都很紧。
“娘，参洗好了没有？”
“洗好了洗好了，你看这参须子白白净净的，跟刚从地里拔出来似的。”
刘淑芳把洗好的山参捧过来，跟捧着宝贝蛋似的，走路都是一小步一小步的，生怕绊着摔了。
陈向阳接过来沥了沥水，拿一块干净的粗布把表面的水分吸干，然后开始往酒瓶里塞。
先把瓶盖拧开，再把修剪好的参须理顺了，小心翼翼地从瓶口塞进去。
参体比瓶口粗，得侧着身子慢慢旋进去，急不得。
太使劲了参会折断，太轻了又塞不进去。
他前世做事就讲究一个“稳”字，这辈子这副十八岁的手虽然年轻，但沉稳劲儿一点没少。
一瓶一瓶地来。
塞好参之后，再往瓶口里投几片切好的灵芝。
灵芝片落进酒液里，浮在表面，慢慢往下沉，酒液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开始变深，从清亮透明变成了微微泛黄。
“哎呀，你看这酒变色了。”刘淑芳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嗯，这就对了。等泡个把月，酒就变成琥珀色的，又好看又好喝。”
刘淑芳“哦”了一声，满脸的新奇。
她这辈子也就见过苞米烧和几回供销社的散酒，哪见过这种精细的玩意儿？
母子俩配合着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二十三瓶药酒全部泡好了。
酒瓶子一排排码在桌上，透过玻璃瓶壁能看见里头泡着的参须和灵芝片，在清亮的酒液里头轻轻晃荡。
陈向阳把瓶盖一个个拧紧，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的。
然后他从灶房里找了几块旧布，把酒瓶子一瓶一瓶地裹好，再码到墙角的柜子里。
不能放在明面上。
万一被外人看见，少不了惹麻烦。
这年头私下倒卖酒水可是要被扣帽子的。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等药力慢慢浸出来。
等出货的时机。
他正弯着腰把最后几瓶酒往柜子里放，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普通的说话声。
是打骂声，夹杂着扭打的声响。
陈向阳手里的动作一停。
刘淑芳也听见了，脸色一变：“外头怎么了？”
两人赶紧趴到窗户上往外看。
院子里，赵铁柱一只脚踩着一个人，那人躺在地上挣扎，旁边倒着一个被打翻的酒瓶子，酒洒了一地，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陈向阳眯着眼睛看了两秒。
地上那个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喝多了。
他认出来了。
二舅。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酒鬼闻着味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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