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有肉有酒，这才是生活！
二栓子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铁柱哥，你手上有伤，少喝点吧。把你那份匀给我……”
赵铁柱一个白眼翻过去：“滚犊子！你谁啊就想喝我的酒？我手上有伤又不是嘴上有伤。”
“那你手伤了端碗不方便啊，我帮你端着……”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
院子里又是一阵笑声。
正好这时候，于小曼和于小枝从灶房里出来了。
她们俩跟刘淑芳一起在灶房忙活了一下午。
已经到了傍晚五点多了，天快黑了。
饭做好了。
今天做的是炖肉。
切了一大盆，加了萝卜和土豆一起炖的。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往外蹿。
灶房里飘出来的肉香跟酒香搅在一起，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口水直流的味道。
于小曼端着一大盆炖肉从灶房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的阵仗，微微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满院子的兄弟们，又看了看桌上的两瓶汾酒，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于小枝跟在后面，两手端着一摞碗，看见酒立马就来劲了，酒窝都露出来了。
“哇！汾酒！向阳哥，你从哪儿弄的？”
“买的。”
“买这么多？”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帮着盛饭。”
于小枝嘿嘿一笑，颠颠地去忙了。
刘淑芳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又看了看那两箱酒，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孩子又乱花钱”，但也没真的过来管。
她这几天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别管，让儿子干就行。
管了也管不住，不如省省心。
饭菜摆上了桌。
说是桌，其实就是院子里搭的一块门板，底下垫了两摞砖头。
碗筷摆好，炖肉端上来，冒着热气，满满一大盆。
旁边还有一碟咸菜、几碗玉米糊糊，虽然简单，但在这年头已经算是相当丰盛了。
赵铁柱亲自开的酒。
他用左手拧开瓶盖。
右手有伤使不上劲，他就把瓶子夹在腿中间，左手用力一拧，咔的一声，瓶盖开了。
酒瓶口一开，那股子清香的酒味儿就蹿了出来。
不是那种苞米烧的冲鼻子味，是一种绵柔的、带着一丝甜的清香。
“好酒！”
赵铁柱先闻了一口，感叹了一声。
然后他拿着酒瓶子，给大家一人倒了一小口。
就一小口。
两瓶酒分十来个人喝，那得省着来。
每个碗里就浅浅的一层，晃一晃都怕洒了。
兄弟们端着碗，看着碗底那一小口酒，都舍不得喝。
二栓子把碗凑到鼻子底下闻了又闻，嘴里咂吧着：“光闻着就馋得不行了，这得多好喝啊。”
狗蛋说：“二栓子你别光闻了，再闻一会儿酒味都让你鼻子吸没了。”
“去你的！”
老七小心翼翼地端着碗，手都有点抖，嘴唇凑过去抿了一丁点，然后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的表情，半天没说话。
王大强还是那个样子，闷头不吭声。
但他喝酒的动作比谁都快，一口下去，碗底干干净净。
大家笑了一阵，然后有人带头动了筷子。
先吃一大口肉。
炖得烂糊糊的肉块，一咬就化了，带着萝卜的清甜和土豆的绵软，汁水在嘴里横冲直撞。
再抿一小口酒。
汾酒入口的瞬间，那股子清香直接冲到了天灵盖。
不辣，不涩，不冲。
绵绵的，柔柔的，暖暖的。
从嗓子眼一路滑下去，到了肚子里，变成一团热气，往四面八方散开。
二栓子第一个叫了出来。
“我的妈呀！这酒也太好喝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跟当初吃烤全羊时候的反应一模一样。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狗蛋一口肉一口酒，吃得两眼发直，嘴都不舍得停。
赵铁柱左手夹肉，伤着的右手端碗，吃相跟打仗似的。
连于小枝都凑过来尝了一小口，被呛得皱着小脸直伸舌头，咳了两声，但还是说“好喝好喝”。
于小曼在一边吃着肉，没碰酒，但看着这帮人热闹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刘淑芳给小梅撕了块肉，小丫头两手抱着肉啃，满脸都是油，开心得不行。
缺了颗门牙的小嘴咧着，笑得眯起了眼。
院子里的气氛热得能把雪化了。
弟兄们你一嘴我一嘴，一个劲儿地说这酒好、这肉好。
二栓子嚷嚷着：“跟着向阳哥不仅有肉吃，还能喝上这么好的酒！真是跟对人了！”
“就是就是！”
“向阳哥牛！”
“大哥威武！”
七嘴八舌的，院子里跟开了锅似的。
赵铁柱端着碗，难得正经了一回。
他站起来，冲着陈向阳举了举碗。
“大哥，铁柱敬你一个。”
说完把碗里最后那一小口酒一饮而尽。
陈向阳靠在墙边，自己也端起碗来，跟他碰了一下。
碗碰碗，发出一声闷响。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带着笑。
前世他什么好酒没喝过？
茅台、五粮液、拉菲、罗曼尼康帝，哪个没尝过？
但说实话，都不如今天这碗汾酒。
那些酒是在酒桌上喝的，觥筹交错，虚情假意，喝的是人情世故。
今天这碗酒，是在自家院子里，跟一帮真心实意的兄弟一起喝的。
大雪天，炖肉，汾酒，一帮弟兄。
这才叫日子。
他放下碗，扫了一眼在座的这帮人。
赵铁柱、二栓子、王大强、老七、狗蛋，还有其他几个小弟。
这些人，都是他的班底。
以后的日子，不管是盖房子、储粮食、对付刘德贵，还是进深山找爹和弟弟，都得靠这帮人。
他得把他们喂饱、喝足、收拢住。
陈向阳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别光顾着吃喝。”
院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过两天等材料到了，你们这帮臭小子可给我好好干活！”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劲。
赵铁柱第一个举起碗：“大哥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二栓子紧跟着：“没问题！”
“没问题！”
“没问题！”
十来个人齐声应了。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屋顶上的积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向阳看着这帮人，点了点头。
夜风从院墙外头灌进来，冰冷刺骨。
可院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人挤人，热气腾腾。
陈向阳端起碗，抿了最后一口酒。
入口绵柔，回味甘甜。
他往怀里摸了摸。
小虎的风车还在。
冰凉凉的，贴着胸口。
等着我，爹。
等着我，小虎。
哥来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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