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燕知远，你的报应来了
柳华芳收拾好情绪才从屋里出来，大家都对她红肿的眼睛视而不见。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酒过三旬，门外有人敲门。
刘杏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谁呀？”
门外无人应答，刘杏皱眉再问，依旧是无人回答。
柳知暖招手让她回来：“或许是谁家顽皮小童搞的动静，杏姐快来吃饭，今儿的肉可香了。”
刘杏刚刚坐下，门再度被敲响。
问，无人应，再问依旧无人应。
这回刘杏有些气了，重重走了几步，做出走远的动静，之后又蹑手蹑脚地回来守在门后。
果然，没几分钟大门再度被敲响，同时门口快速离开的脚步声。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家的皮小子。”刘杏一把拉开大门。
“嘻嘻嘻”几个小孩跑远了，有一个还边跑边背对着刘杏挥手。
门前放着一捧草，草窝里放着几颗野鸭蛋。
刘杏认出是前些天因为跑肚子来找柳华芳扎针的小子，那天被扎得嗷嗷哭，问他是哪家的孩子，死活不说。
诊金也没付就跑了，柳华芳专门给他拿的糖也带走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是回来送诊金的。
刘杏低声说了句“臭小子”，捧起草窝就想关门。
“别关！”远处又走来一个瘸腿的身影，一高一低的身形看着有些滑稽。
燕知远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他的腿脚都已经恢复了，检查也都做过了，骨头长得挺好。
但就是一落地就疼，不止腿疼，胯骨也疼，根本不敢踩实了走路。
“我妈和我妹在家吗？”他希冀地看着刘杏。
其实不用问，门里面飘出的饭香味，是他好多年没有闻到过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但他没脸直接进去，问也不过是给自己再搭一个梯子罢了。
刘杏白了他一眼，仍想关门。
燕知远有些急，快走了几步撑在大门上：“请让我进去见见我妈，我就说几句话，就几句话。”
柳华芳看刘杏迟迟不回，以为是有人求医，起身准备去拿针包。
“是谁呀？要不让他进来看看？”
刘杏想推开燕知远，可惜手上捧着东西，便抬腿把他踹了出去。
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里外的声音。
燕知远隐隐听见刘杏说是小皮孩，随便闹的。
他心里急，想敲门又不敢，可不进去见他-妈，他的事又办不成。
柳知暖踢了踢抱着盆吃得正开心的白垚，白垚不甘心的猛猛吃了一口，这才晃悠着起身从大门底下挤出去，对着燕知远的腿就是一口。
“啊！有狗啊！！！别过来，你别过来！”
燕知远毫无防备之下被白垚咬到，捂着伤口往后退。
他想喊柳华芳，嘴刚张开声音还没出来。
“汪汪！”白垚龇牙低声咆哮，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随时准备扑上去再咬第二口。
燕知远走不甘心，不走还怕被咬，正两难之际，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柳华芳穿着一身半旧的家居服，冷冷地注视着这个狼狈的儿子。
白垚又低声呜呜了几下，就鸣金收兵回去继续炫饭了，姥姥来了就没它什么事了。
燕知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妈，儿子错了。”
柳华芳面上没有表情，但是也没有关闭大门。
燕知远心里升起希冀，他-妈最是心软，这是还舍不得自己这个儿子。
看来还有希望挽回在母亲心里的形象，只要自己认错诚恳一点，哭得再伤心一点。
实在不行可以受点伤，来个自残什么的。
母亲一定会舍不得他的，毕竟她可就只有自己一个儿子。
燕知远膝行着爬到柳华芳跟前，伸手想去抱她的腿，被她后撤一步躲开了。
他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紧接着又连续嗑了好几个：“妈，以前是我错了，是我认贼为父，我被富贵迷瞎了眼，才跟着他们一起瞒着您的，儿子真的错了。”
这一下他用了狠劲，力求一次破皮，两次肿-胀，三次血肉模糊的效果。
来之前他想明白了，现在东窗事发了，他说什么都没有用，辩解更是要命。
不如直接上来就认罪，然后自己可着劲儿地折腾自己。
他把自己搞得很惨的时候，别人反而不好再过多苛责了。
想起上次他来燕娇娇来的时候，柳华芳反应，燕知远就觉得后悔。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自己被识破了呢，要不然母亲怎么舍得打他那么狠。
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先卖一波惨再说。
燕知远抬起头，额头已是血红一片，鲜血混着沙砾往下流淌。
“妈，你打我吧，狠狠地打我，我是被鬼迷了心窍失了神志，我该死我有罪。
这条命是您给的，你现在把它收回去都行。
是儿子让您伤心了，都是儿子的错，只求您把气都撒在儿子身上，千万别因不孝子误了您的身体。”
柳华芳依旧无动于衷。
大门突然大开，柳知暖从门里跳出来，把燕知远踩在地上，手里拿着白垚刚刚啃出来的棒骨就是一顿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燕知远，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我会给你烧几张黄纸，你可一定要记得收。”
棒骨敲在燕知远的头上，𠳐𠳐响，一下一个大血包。
砸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头发出咔嚓几声，胳膊麻得不会动了。
棒骨还在继续敲，刚刚长好的肋骨、还未完全复原的胸骨、动不动都疼的胯骨，无一外没有遭受到雷霆般的袭击。
柳知暖把两辈子的恨都发泄出来。
打他认贼为父，打他为虎作伥，打他是非不分里外不明！
柳知暖虽然恨燕娇娇，但她是为自己过好日子。
也恨燕承宗和赵玉芬，还有他家的儿子儿媳，但他们都不是自己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不接受但也可以想明白原因。
更恨李家那群人-渣垃圾败类，但他们本来就是畜生，没有什么人性好讲的。
至于张建国和连海霞，一个要脸一个要爱，至少都是忠于自己内心，精致为己。
但柳知暖两辈子都不明白燕知远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别人害自己的亲妹妹，那可是与他血脉相连同宗同源的亲妹妹，也是掏心掏肺真心对他的亲妹妹。
别人伤她害她再深，远比不上至亲给她的打击大。
柳知暖眼前闪过那些被忽视的日子。
缩在阳台的女孩和在卧室里笑闹的男孩；
在学校被欺负的女孩子和装作没看见的男孩；
被关在门外的女孩和在屋里大口吃肉的男孩；
被卖给赌棍的女孩和帮着别人骗母亲的男孩；
……
那些她以为忘记了的记忆，此刻一股脑地冒出来疯狂攻击着她的大脑，快要炸裂开了。
没有人可以在辜负了别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不是说知道错了嘛，那就用身体还偿还欠下的债。
身体还不清就用命偿，这辈子还不完就下辈子继续还！
棒骨上沾满了血，柳知暖的眼底全是血红的恨，她的手仍在不停地挥打着。
她要替那个弱小的自己讨回公道！
“小暖！别再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时峥从身后抱住她。
柳知暖拼命挣扎，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已经变成血人的燕知远，嘶吼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回来的恶鬼。
“那就让他死，他早就该死！”
时峥感觉怀里人的力气变得极大，连他都要费好大劲才能把她制住。
“小暖，你清醒一点，你还有母亲还有我，你的梦想还没完成。
他是该死，但让他死的方法有很多。
为了他不值得把你搭进去！”
柳知暖的动作慢了下来，时峥知道她听进去了，放缓的声音和力道，长臂一伸把女孩转了个方向面朝着自己。
“你相信我，把他交给我，我向军功章保证，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欠你的账，欠咱妈的账，我都帮你们讨回来，连本带利地都讨回来。
他的职务一撸到底，还会被部队除名，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东西，全都会记入他的个人档案里，跟他一辈子。
已经享受的东西，要换成罚款让他偿还，没还清之前都无法离开军-区监狱。
日后就算离开了，也不能找到正式的工作，只能去下苦力赚取温饱。
我会找人好好看着他，清算他欠的每一笔账。
好不好？”
柳知暖的呼吸渐渐放缓，这次的确是冲动了，重生这么久，她一直都是稳的。
但是每次看到燕知远的时候，情绪波动都是特别大。
时峥说得对，这种人-渣不值得搭上自己，死亡对他来讲太容易了，凭什么让他那么容易死去，只有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才是最终的归宿。
她垂下胳膊，手中的棒骨掉落在地。
哐当一声吓得燕知远浑身一抖。
时峥弯腰把她抱起，调整了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脚步稳稳地从燕知远身上迈了过去。
两人都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燕知远疼得几乎要晕过去，那个死丫头不帮自己说话就算了，竟然还当着母亲的面殴打自己。
嘶……呼吸都是疼的。
“妈，我疼，您帮我看看吧。”燕知远倒在地上，向着柳华芳的方向艰难地伸出手。
“妈，儿子知错了，妹妹打我我不怪她，是我应该受着的，您也千万不要怪她，她也只是心里有恨罢了。”
缓了缓，他继续说道：“以后，咱们三个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会把亏欠你们的，统统都补回来。
您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我是您最得意的儿子，也是最疼妹妹的好哥哥。
咱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我会送妹妹出嫁，也给您养老送终。
好不好？”
燕知远渴求地看着柳华芳，可惜视线都被鲜血覆盖了，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燕知远感觉自己听错了，努力抬头去看柳华芳，但对方的面容更加模糊了。
“你根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现在的形势逼得你不得不认错。
张建国没倒的时候，你没来认错；
连海霞还是j长妹妹的时候，你没来认错；
你还是排长，享受国-家津贴的时候也没来认错。
现在你来了，不过是因为我是最后的机会，你觉得只要我能原谅你，小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再为难你。
甚至可以靠着妹夫的势再起一把，我说的可对？”
燕知远呜咽着想要解释，但被涌上来的血沫呛了嗓子，只能剧烈咳嗽说不出话。
柳华芳终于动了，她后退一步，手放在大门上：“以前你不是不知道小暖活得委屈，只是她的痛苦不如你的享受来得重要罢了。
后来知道张建国就是燕凤庭，你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总有东风送你上青云。
之后骗我燕娇娇是小暖，也是看中了她跟连家的关系，想让自己绑上那艘大船的筹码更多些，绑得再牢一点。
燕知远，你真不愧是燕凤庭的儿子，骨子里的自私自利跟他如出一辙。
你走吧，毕竟生养一场，我不会对你落井下石，算是咱们母子最后的情份。
但是你该受的惩罚我也不会帮你一点，小暖要做什么我也也不会挡着，这些都是你的命。
欠账，就应该还。”
柳家大门在燕知远面前缓缓关上，燕知远目眦欲裂，爬着过去想再拍开那扇门。
身后有手伸过来，把他的手折至身后。
“不许动，燕知远，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涉嫌以不正当手段谋取军功，跟我们走一趟吧。”
燕知远被整个人提起来拖了出去。
“不，妈！妈！你救救我，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以后你还要靠我养老送终的！”
大口的鲜血涌出，洒得他满身都是。
但是他期待的那扇大门再也没打开。
刘山跟来逮捕的战士敬礼告别，目送军车远走。
这才搓着手往回走，早在柳知暖暴起的时候他就去叫人了，特意交代了好好审从严从重审。
深夜的牢房。
燕知远因为重伤昏迷，被安排在特殊房间，只有他自己一人。
不止全身多处骨折，肺、肾、胃等多个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随时可能丧命。
窄小的窗口冒出一个猫头，确定他在这里之后，从铁栏之中挤了进来。
轻盈地跳到燕知远的床头，取出一颗药丸给拍在他的脸上，猫爪用力把药丸按进他的嘴里，由于用力过猛，还在脸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药丸入口，燕知远死灰的脸上泛起几丝红意。
小七满意极了，幸亏当初给李翠花吃的药丸还剩几颗，不然让他就这么容易的死去，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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