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律师函？我看你是穷疯了！
李澈打开了直播软件的录制按钮，又点开了麦克风。
“兄弟们，我知道现在没几个人。”他的声音透过廉价的麦克风，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但里面的激动和愤懑却清晰可辨，“我不管你们是睡着了还是在挂机，接下来这首歌，你们要是不听，绝对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他没再多废话，直接将《东风破》的播放键，狠狠按了下去。
古筝的旋律再次响起，清冽，孤高。
李澈闭上了眼睛，开始翻唱，整个人完全沉了进去。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直播，被那歌声里描绘的江南小镇，被那“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的无尽沧桑，彻底击穿了心防。
一曲终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又点开了第二首，《凡人歌》。
当那句“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响起时，李澈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音乐梦想，在这个小城市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想起了父母打来电话时，自己还要强撑着说一切都好的辛酸。
他没哭，只是拿起桌上一罐早就没了气的可乐，狠狠灌了一口。
然后，是《青花瓷》。
是《七里香》。
是《以父之名》。
……
他就像一个疯了的传教士，固执地、一首接一首地，将这张专辑里所有的歌，都在他那只有几十个人观看的直播间里，完整地翻唱了一遍。
直播间里，那几十个原本在挂机的观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卧槽……这歌叫什么名字？”
“主播从哪儿挖出来的神仙？我怎么搜不到？”
“听得我头皮发麻……这他妈才是音乐啊！”
李澈没有看弹幕，直到最后一首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才摘下耳机，眼睛熬得通红，对着麦克风，用沙哑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专辑名叫《顾野》，唱歌的人也叫顾野。你们要是觉得牛逼，就去听，去买。要是搜不到……那就说明这个乐坛，他妈的烂透了。”
说完，他直接关了直播。
他不知道，他直播的最后十分钟，那个播放着《东风破》，伴随着他激动点评的片段，已经被一个观众录了下来，随手上传到了一个短视频平台。
视频的标题很简单——“这才是真正的国风！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求歌名！”
起初，这个视频和无数个信息流里的碎片一样，毫不起眼。
但歌曲本身的质量实在太硬了。
那独特的旋律和意境，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只要刷到的人，手指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
一个赞。
十个赞。
一百个赞。
在平台那神秘算法的推动下，这个不起眼的切片，开始像病毒一样扩散。
“这歌叫啥？搜‘真正的国风’搜不到啊！”
“原唱是谁？这嗓音太有故事了！”
“我靠，我用听歌识曲都识别不出来，什么情况？”
歌曲的无法获取，反而成了最强的催化剂。
一夜之间，这段只有几分多钟的翻唱讲解视频，点赞破了百万。
无数个百万粉丝的音乐博主，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鲨鱼，纷纷转发。
“我的天，这是谁的部将？这旋律和作词，简直是开宗立派！”
“听了三十年歌，以为自己心已经死了，结果今天被这一分多钟干活了。”
“跪求原唱！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要听到完整版！”
整个网络，为了这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歌，彻底疯了。
……
星耀娱乐，会议室。
秦玥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眉心紧锁，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失败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秦总……”
晴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秦玥不耐烦地睁开眼，刚想呵斥，目光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那正是李澈的那个爆款视频。
熟悉的旋律，从手机听筒里流淌出来。
秦玥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抢过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和那惊人的点赞数。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看着那匪夷所思的数据，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怎么回事？”
“火了？就这么火了？”
“查！快查这个主播是谁！”
秦玥那颗沉到谷底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秦总，”晴助理很快冷静下来，恢复了专业素养，语气急促地说，“我已经让人查了，是个小主播，没有签约公司。他这是公然侵权，按照惯例，我们应该立刻发律师函，要求他下架视频并赔偿，这样可以最大化地把这波热度引回我们自己身上，进行版权‘维权炒作’！”
这确实是业内最标准、最有效的操作。
秦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马上去……”
“等一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秦玥把电话开了免提，刚才她已经让人拨通了顾野的电话，想告诉他这个消息。
电话那头，顾野似乎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秦玥把晴助理的建议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嗤笑。
“发律师函？秦总，你是不是穷疯了？”
秦玥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顾野！你什么意思？这是最基本的商业操作！”
“操作个屁。”顾野的声音毫不客气，“人家喜欢你的歌，才会去唱，才会去分享。这是好事。你现在一封律师函过去，是想告诉所有人，喜欢我的歌，是要吃官司的？”
“你……”秦玥被他这歪理怼得一时语塞。
“别你了。”顾野打了个哈欠，“他爱唱就让他唱，唱得越火越好。咱们一分钱不花，就多了个野生宣传员，多好。”
秦玥愣住了。
她看着手机，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爆火的视频，顾野那几句看似荒唐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被行业惯例禁锢的思维。
是啊……为什么要去堵？
这股自下而上的火，比他们花几千万买的任何推荐位，都要真实，都要猛烈。
“……我明白了。”秦玥缓缓放下手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叹服。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思路，永远都清奇地让她跟不上，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点出一条最野的路子。
事件的发展，完全印证了顾野的预言。
随着翻唱视频越来越火，终于，有神通广大的资深歌迷，通过各种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扒出了原唱——顾野。
然后，更惊人的真相被揭露了。
一张张截图被甩了出来。
各大音乐平台搜索“顾野”，结果为空。
线下音像店的角落里，那张被当成垃圾一样堆着的黑色专辑。
星耀娱乐官博下面，那些被水军淹没的、来自曲峰等老艺术家的推荐。
所有的证据，像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了一个让人愤怒到发抖的真相。
一篇名为《史诗级专辑蒙尘，谁在扼杀华语乐坛的未来？》的帖子，在最大的社交论坛上，被一个乐评人含泪发出。
帖子详细梳理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专辑上线前的万众期待，到上线后的诡异沉寂，再到翻唱视频引爆全网。
最后，将矛头直指那只看不见的、用资本扼住好音乐咽喉的黑手。
这篇帖子，成了引爆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导火索。
积压在所有乐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我操！我说怎么搜不到！原来是被资本压了！”
“又是这帮狗娘养的资本！他们毁了一个还不够，现在还要毁掉一个天才？”
“吐了！这帮人为了捧自己的流量垃圾，连这种传世之作都敢埋？”
“兄弟们，别光骂了！干他们！冲了丫的！”
愤怒，彻底转化为行动。
无数网友自发地组织起来，涌入各大音乐平台的官方微博，评论区瞬间被“把顾野的专辑还给我们”刷屏。
他们冲进沈建国旗下所有产业的直播间和商品链接，用“资本滚出音乐圈”的弹幕淹没了一切。
“心疼顾野”
“资本的手到底能有多脏”
“还华语乐坛一个公道”
一个个词条，以不可阻挡之势，强势登顶热搜榜。
整场事件，彻底失控。
各大音乐平台的用户评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崖式下跌。
客服电话被打到瘫痪，后台塞满了用户的投诉和退款申请。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当被触怒的用户凝聚在一起时，那股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某顶级私人会所。
沈建国看着手机上那一条条刺眼的热搜，和他不断收到的、来自各大平台高管的求饶电话，脸上那份运筹帷幄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资本绞杀局，一个他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十八线小明星，怎么会……怎么会以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绝地翻盘？
“砰！”
一只名贵的骨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滔天的舆论压力下，几大音乐平台的高层在紧急召开了几个小时的视频会议后，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但唯一的决定。
不再理会沈建国的任何压力。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星耀娱乐的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秦玥和她的团队成员，已经不知疲倦地盯了十几个小时的屏幕。
他们看着舆论的洪流冲垮了一切，看着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资本黑手，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中狼狈不堪。
墙上的时钟，秒针跳过了最后一格。
零点到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弹出了一条推送。
紧接着，他们面前那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所有主流音乐APP的首页，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齐齐刷新。
那张纯黑色的、之前被埋在最深角落的专辑封面，此刻，被挂在了所有平台、最顶端、最显眼的横幅推荐位上！
旁边，是一行加粗的、血红色的标题——【迟来的歉意，不该被埋没的时代之声！】
道歉公告，全站置顶。
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代表着专辑实时数据的后台监控窗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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