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壶漂泊难入喉，听呆小主播
一声令下，整个星耀娱乐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曲峰和那群老艺术家们也没闲着，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在各自的社交媒体上，用最不加掩饰的、最激动的言辞，为这张尚未面世的专辑站台。
“从业四十年，从未听过如此石破天惊之作！”
“华语乐坛的未来，就在这张专辑里！”
“准备好，迎接一场真正的地震吧！”
一时间，整个网络都被搅动了。
无数乐迷和吃瓜群众被这群泰斗级人物集体下场的阵仗给惊得目瞪口呆，纷纷涌入星耀娱乐的官博下，好奇这究竟是怎样一张神仙专辑。
期待值，被瞬间拉满。
专辑上线当天，星耀娱乐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指挥部。
秦玥、晴助理，以及公司的核心团队成员，全都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是各大音乐平台实时数据的监控后台。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还有十秒！”
“五，四，三，二，一！”
“上线了！”
随着技术人员一声大喊，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按下了刷新键。
他们满怀期待，准备迎接那如同山洪暴发般的数据狂潮。
然而，屏幕上的数字，只是不痛不痒地跳动了几下，然后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后台数据几乎没有变化，那点可怜的播放量和下载量，甚至不如一个三线网红发的新歌。
会议室里，那股火热的期待，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冷却。
“怎么回事？”秦玥的眉头狠狠皱起，“推荐位呢？新歌榜呢？”
“秦总……”晴助理的声音发着颤，脸色惨白地指着另一块屏幕，“不……不见了！所有平台，我们买好的推荐位、新歌速递、首页横幅……全都不见了！”
“什么？”
秦玥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屏幕前。
只见各大音乐平台的首页，推荐的都是些口水歌和流量偶像，根本没有顾野专辑的半点影子。
无论怎么搜索，那张耗费了无数心血的专辑，都像是石沉大海，被淹没在海量的信息流之中，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查！马上给我查！”秦玥的声音冷得像冰。
几分钟后，一个技术人员颤抖着声音汇报：“秦总，各大平台给的回复都一样，都说是……是系统技术故障，或者……或者排期临时有变动……”
“放屁！”秦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
她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其中一个平台副总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王总，我想知道，我们的推荐位是怎么回事？”秦玥强压着怒火，冷冷问道。
“哎呀，是秦总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含糊其辞地打着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最近系统升级，出了点小bug，您放心，我们技术人员正在紧急修复……”
“王总，”秦玥打断了他，“我们是签了合同的。我不想听这些借口，我只要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油滑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秦总，大家都是在圈子里混饭吃的，有些事，何必说得那么明白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们这些做平台的，也很难办啊。”
嘟……
电话被挂断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该得罪的人……”秦玥缓缓放下手机，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沈建国。
还没等她从这股寒意中回过神来，负责线下渠道的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恐。
“秦总！不好了！所有……所有合作的音像店，全都把我们的专辑下架了！不，不是下架，是……是堆在了最里面的角落，店员说上面下了死命令，绝对不允许摆出来卖！”
紧接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水军言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笑死，还以为多牛逼呢，吹了半天，结果连个榜单都上不去？”
“雷声大雨点小，所谓的乐坛地震，就是指把自己震没了吗？”
“早就说了，一个靠炒作起来的综艺咖，能有什么真本事？这下彻底露馅了吧！”
“专辑无人问津，这脸打得啪啪响！”
曲峰等几位老艺术家看到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要在微博上跟这些水军对线。
“别去！”秦玥叫住了他们，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摇了摇头，惨然一笑：“没用的。在绝对的渠道压制面前，我们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笑话。发声越大，被嘲笑的就越惨。”
老艺术家们沉默了，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堵在胸口，却无处发泄。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和声望，在资本蛮不讲理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值一提。
星耀娱乐的办公区，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所有员工都低着头，没人说话，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
秦玥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她那张总是带着锋芒和自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就在这时，晴助理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秦玥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沈建国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正春风得意地举着酒杯，和他碰杯的，正是刚才挂断了秦玥电话的那几位平台高管。
照片的配文，是其中一位高管发的：“庆祝又一个不懂规矩的年轻人，被市场好好上了一课。
录音棚里。
顾野正戴着耳机，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嘴里念念有词。
“打野会不会玩？龙都不要了？”
“中路！中路！我让你守塔，你跑去逛街了？”
“完了完了，又要输了……”
秦玥压抑着怒火的嘶吼，“你还有心情打游戏？你知不知道你的专辑已经……”
“知道了知道了，”顾野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多大点事，天又没塌下来。大不了不卖了，回头我买个岛自己唱歌给自己听。”
“你……”秦玥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她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跟一个脑回路不正常的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顾野撇了撇嘴，刚准备再开一局，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遭受大范围‘精神污染’（恶评）攻击，末日存活率正在急速下降……】
【警告！警告！宿主即将因‘社会性死亡’导致心魔入侵，建议立刻跪地求饶，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滚。”顾野言简意赅。
夜，越来越深。
在距离京城上千公里外的一座小城市里，一家烟雾缭绕的网吧中。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刷新着音乐软件的页面。
“唉，又没歌听了。”他叫李澈，是个小有名气的翻唱主播，最近正为找不到好歌而发愁。
榜单上的歌，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随手点开“新专速递”的栏目，手指飞快地往下滑，那些花里胡哨的专辑封面，没有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
滑到底部，一个几乎快要被忽略的、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张纯黑色的专辑封面。
上面只有两个白色的小字——《顾野》。
“顾野？这名字有点耳熟……”李澈挠了挠头，想起了前段时间那个在求生综艺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家伙。
“一个综艺咖发的专辑？估计又是垃圾口水歌。”他嘟囔了一句，本想直接划过。
但不知为何，那纯粹到极致的黑，反而勾起了他一丝好奇。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叹了口气，抱着随便听听的心态，点开了第一首歌。
《东风破》。
下一秒，一段清脆、干净，带着几分萧瑟古意的旋律，从他那副一百多块的廉价耳机里，流淌而出。
李澈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滑动着鼠标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只有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越睁越大。
当那句“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的歌声响起时，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像是触电一般，根根倒竖！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摘下耳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狂喜。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在这犄角旮旯里，到底发现了一个怎样的绝世宝藏！
他激动地切出去，想看看这首歌的评论区，却发现下面只有寥寥几条嘲讽的留言。
“就这？吹上天的神专？”
“难听死了，什么玩意儿。”
李澈看着这些评论，又看了看自己直播软件后台那惨淡的在线人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冲动，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行！
这样的神作，绝对不能被埋没！
他重新戴上耳机，将音量开到最大，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直播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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