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的极限，只是我的起点！
电话那头，年轻男人轻蔑的尾音还在休息室里回荡，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晴助理握着手机，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秦玥的脸色已经冷得像冰。
整个房间里，只有顾野像是没事人一样，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几声清脆的骨节爆响。
“行了，别气了。”他走到秦玥身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随手放在一边，“不就是手写一份五线谱么，多大点事。”
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正好，省纸了。”
秦玥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怒火和担忧几乎要喷薄而出，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对晴助理道：“去准备最好的五线谱纸和笔。”
……
第二天一早。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一片位于郊区的私人庄园。
顾野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钱真好。
等他忙完这阵子，非得买个比这大十倍的岛。
秦玥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她率先下车，顾野跟在她身后，手里只拿了一个最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
昨天那个在电话里颐指气使的年轻男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到秦玥，脸上堆起一丝职业化的假笑，但目光扫过顾野时，那份轻蔑和不屑几乎毫不掩饰。
“曲老师在里面等你们。”年轻男人说完，便侧身站到了一旁，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秦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堪比音乐厅的录音室，挑高十几米，正中央摆着一架漆黑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排落地的书架前。
他就是曲峰。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东西带来了？”
秦玥上前一步，将顾野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曲峰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带着审视和挑剔，落在顾野身上时，更是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抽出那张乐谱，只扫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
“呵。”
一声轻嗤，充满了不屑。
“字迹工整，符号标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他将那张纸随手扔在钢琴上，像是在扔一张废纸，“工整得像是教科书，完美得毫无灵魂。”
他抬起眼皮，看着顾野，一字一句地道：“说吧，找哪个枪手写的？价钱不便宜吧？”
秦玥的脸色瞬间一白，刚要开口。
顾野却先一步笑了。
他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曲峰面前。
“曲老先生，”他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您要是觉得这是代笔，要不，我现在给您默写一份？”
曲峰的眉毛一挑。
“或者，”顾野的目光从那张乐谱上移开，扫过这间屋子，最终，落在了墙角挂着的一副裱起来的古琴谱上，那是一张泛黄的绢布，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您要是觉得默写没意思，咱们聊聊别的也行。”
“比如，您墙上挂着的这副《广陵散》的减字谱，第三段‘冲冠’的第四个散音，谱子上记的是‘七’，也就是无名指按七徽。但实际上，唐代的标准定音下，这个音应该是‘九’，用大指按九徽，声音才够沉郁顿挫，有‘怒发冲冠’的劲儿。”
顾野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录音室里，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秦玥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顾野会突然说这个。
门口那个年轻男人脸上的嘲讽，也僵在了嘴角。
而曲峰，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副古琴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处错漏，是他多年前从一个古董贩子手里高价收来的，一直引以为傲。
他也曾怀疑过谱子的真伪，请教过不少专家，但从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是他的一个心结。
今天，却被一个他眼中的“戏子”，一语道破。
他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一股混杂着羞恼和惊疑的情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哼，懂点皮毛，就敢在此班门弄斧！”曲峰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指向那架斯坦威钢琴。
“能说会道，不代表手里有真功夫！”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你不是懂吗？好！我现在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用这个和弦做主调，给我弹一段弗拉明戈风格的即兴，必须包含至少三种不同的转调和连续的八度琶音！”
这根本不是考验，是刁难。
是纯粹的泄愤。
门口的年轻男人，和他身后不知何时聚过来的几个曲峰的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都清楚，这个题目有多变态。
别说一个流量明星，就算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也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完成。
秦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顾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从容地走到钢琴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冰凉的琴键上，试了试手感。
然后，在所有人或讥讽，或担忧，或好奇的注视下，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连串急促、热情、充满了力量感的音符，如同奔腾的激流，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那正是曲峰给出的那个诡异和弦，但在顾野的手中，它不再生硬，而是变成了一段华丽乐章的序曲。
他的左手稳稳地构建出弗拉明戈舞蹈中那种独特的、强烈的节奏型。
右手则像是一个最奔放的舞者，在琴键上跳跃、旋转。
复杂的转调，炫技般的琶音，被他信手拈来，完美地融入到乐曲的情绪之中。
那已经不是在完成一个题目了。
那是在创作。
是在用音乐，描绘出一幅吉普赛人围着篝火，在星空下纵情歌舞的画卷。
门口，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震惊。
“这……这不可能……”一个年轻弟子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种即兴能力……老师他也……”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狠狠撞了一下，连忙闭上了嘴。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顾野睁开眼，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整个录音室，依旧是一片死寂。
曲峰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顾野，又看看那架钢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他被彻底激怒了。
不是因为顾野完成了考验，而是因为顾野完成得太轻松，太完美，完美到像是在嘲笑他刚才的题目有多么幼稚可笑。
“炫技的匠人！”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疯狂的偏执。
他猛地推开顾野，自己一屁股坐到琴凳上。
“好！你不是能弹吗？”他嘶吼道，“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极限！”
话音未落，他的双手已经化作了两道残影。
一段快到极致，诡异到极致，充满了各种反人类指法的旋律，如同狂风暴雨般从钢琴里炸开！
那旋律支离破碎，毫无美感，唯一的目的，就是炫耀演奏者非人的技巧。
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一首他年轻时为了挑战人类极限而写的超技练习曲，号称无人能在只听一遍的情况下完整复现。
三十秒后，他猛地停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顾野，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弹！”他吼道，“你把它给我弹出来！一个音都不许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玥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她甚至觉得，顾野能拒绝。
这种要求，已经超出了羞辱的范畴，近乎变态。
顾野却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甚至还对着曲峰，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他重新坐下。
在曲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的注视下，他抬起了双手。
同样的旋律，响起。
如果说，曲峰的演奏是狂风暴雨，那顾野的演奏，就是毁天灭地的龙卷风。
更快！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得如同钻石，每一个复杂的跳跃都精准得像是机器。
他不仅完美复现了那段旋律，甚至在结尾处，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结束的时候，他的左手突然加入了一段速度更快的复调，右手则用连续的双音，将整段旋律的情绪推向了一个更加华丽、更加狂暴的顶点！
“轰——”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曲峰呆立当场，他看着顾野那双在琴键上从容游走的手，看着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眼神从审视，到惊骇，最后，化作了一片彻底的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城墙，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最无法接受的方式，一砖一瓦，碾得粉碎。
秦玥站在一旁，心脏砰砰狂跳。
她看着那个在钢琴前仿佛会发光的男人，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和欣赏，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耗能的求偶行为，俗称“孔雀开屏”。】
【警告！在末日环境下，过度炫耀会吸引天敌注意，大幅降低存活率！建议宿主立刻停止，并寻找掩体躲藏！】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顾野没理它。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已经石化的老者，正准备开口。
曲峰却像是终于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技术……很好。”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承认，在技术上，你是我见过最强的。”
他话锋一转，依旧嘴硬。
“但是！技术不等于创作！弹得好，不代表写得好！一个只会模仿的匠人，永远成不了艺术家！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能证明你自己的原创作品……”
他话还没说完。
顾野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突然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秦玥的手机。
她皱着眉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上的血色便“唰”地一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看着顾野，嘴唇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空洞。
“顾野……”
“我们……我们的人，被劫了。”
“我花重金从外地请来的那个二线制作团队……刚下飞机，就被沈建国的人拦住了。”
“所有人……当场签了三倍薪资的合同，集体……跳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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