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双胞胎第一步,扑进妈妈怀里
温婉决定把桂花接到省城来之后,就开始着手办手续。
暂住证、借读证明、学校的入学申请——每一道手续都要跑好几个部门,盖好几个章。温婉骑着自行车,在省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从一个窗口排到另一个窗口,从一张表格填到另一张表格。她的包里塞满了各种材料的复印件,户口本、身份证、营业执照、租房合同,每一样都要准备三份。她的手指被复印纸割了两道口子,自行车的轮胎补了一次,她学会了辨认各个部门的门牌号,学会了在不同的窗口前排不同的队,学会了在被冷脸对待的时候依然保持微笑。
陆振国说要陪她去,她没让。
“你在家盯着加工间,小刘和小陈刚上手,没人看着不行。”温婉说,“我一个人能行。”
陆振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温婉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在省城跑了。”
话是这么说,但跑手续这件事比温婉想象的要难得多。有些部门的办公人员态度冷淡,问三句答一句,眼皮都不抬一下。有些窗口排了半天的队,轮到她了,对方却说“这个材料不对,回去重准备”。温婉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骑上自行车,回去重新准备,第二天再来。
跑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把所有手续都办妥了。
温婉站在最后一个部门的门口,手里拿着盖好章的材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攥着材料而有些发僵,纸张的边缘在她指尖微微颤动。秋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桂花香,她深吸了一口,觉得这是她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她骑上自行车,往展位的方向骑去。经过菜市场的时候,她停下来,买了一斤排骨、一条鱼、一把青菜,还买了几个苹果。她打算今天晚上做一顿好的,庆祝一下。
回到展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温婉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提着菜走进去,发现展位里没有人。她愣了一下,放下菜,走到后面的加工间,也没有人。
“振国?”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温婉心里有些疑惑,转身走出展位,正准备去隔壁看看,忽然听到一阵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院门,看到了让她愣在原地的一幕。
院子里,陆振国正蹲在地上,面前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大宝和小宝,一人扶着陆振国的一只手臂,颤颤巍巍地站着。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穿着温婉给他们做的同款小布衫,像两个瓷娃娃。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连头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温婉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忘记了放下。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敲起了鼓。她张了张嘴,想叫他们的名字,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陆振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蹲在两步之外,张开双臂。
“来,到爸爸这里来。”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大宝看了看陆振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松开了扶着空气的手,摇摇晃晃地迈出了一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踉跄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向左边倾斜,眼看就要摔倒。温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冲上去扶住他。但大宝在最后一刻稳住了,他的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重新找到了平衡,然后继续往前走。他走到陆振国面前,扑进了他的怀里。
陆振国接住了他,哈哈大笑,把他举了起来:“好小子!会走路了!”
大宝被举到空中,咯咯地笑了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小宝站在原地看着哥哥被举高高,急得直跺脚。她扶着墙,试着迈出一步,但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她瘪了瘪嘴,眼圈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温婉赶紧走过去,蹲在小宝面前,张开双臂。
“小宝,来,到妈妈这里来。”
小宝看到妈妈,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让她安心的人。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朝着温婉,迈出了她的第一步。
一步。
两步。
她走得比大宝更不稳,身体左右摇摆着,像一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她的手臂张开着,像是在保持平衡,又像是在寻求一个拥抱。温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没有上前去扶,只是蹲在那里,张开双臂,保持着那个姿势。
“来,小宝,加油。”她说,声音有些发抖,“妈妈在这里。”
小宝看着她,咬着嘴唇,又迈出了一步。
然后她扑进了温婉的怀里。
温婉接住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小宝的身体是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股婴儿特有的奶香味。她的小手抓住了温婉的衣领,抓得很紧,像是怕妈妈会松手一样。她的呼吸喷在温婉的脖子上,急促的,温热的,带着刚刚用力过后的喘息。
温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把脸埋在小宝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感受着她小小身体的温度和重量,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这一刻更珍贵。
“乖,小宝真棒。”她说,声音哽咽着,“妈妈的小宝真棒。”
陆振国抱着大宝,走到温婉身边,蹲下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温婉靠在他身上,怀里抱着小宝,看着陆振国怀里的大宝,觉得这一刻,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那天晚上,温婉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鸡蛋汤,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桂花坐在桌子旁边,看着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她的筷子在几道菜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妈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温婉说,给桂花又夹了一块排骨,“第一,妈妈把你的转学手续办好了,下周你就可以去省城的学校上学了。第二,大宝和小宝会走路了。”
桂花愣了一下,然后欢呼了一声:“真的吗?大宝小宝会走路了?”
她放下筷子,跑到大宝小宝身边,蹲下来,看着他们:“大宝,走一个给姐姐看看!”
大宝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块积木,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玩积木去了,完全不理会她。
桂花急了:“走一个嘛,走一个嘛。”
大宝依然不理她。
陆振国笑了:“他现在不想走,你逼他也没用。”
桂花撅着嘴,回到座位上,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温婉忍不住笑了。她给桂花又夹了一块排骨:“行了,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桂花啃着排骨,忽然抬起头,看着温婉:“妈妈,那以后我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你和爸爸了?”
温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的,以后每天都能看到了。”
桂花笑了,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那天晚上,温婉把大宝小宝哄睡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她的手还残留着抱着小宝时的温度和触感,那种软软的、暖暖的感觉,让她舍不得洗手。
陆振国洗完澡进来,头发还是湿的,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他看到她坐在那里发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暖的,带着刚刚哄孩子时留下的温度。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温婉说,转过头看着他,“就是觉得,今天太幸福了。”
陆振国看着她,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她的脸贴在他湿漉漉的胸口,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心跳。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他说。
温婉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她没有告诉他的是,今天下午她去办手续的时候,在最后一个部门的门口,又看到了林志诚。
他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像是在等人的样子。看到温婉从窗口那边走过来,他放下报纸,站起来,朝她笑了笑。
“手续办完了?”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温婉警惕地看着他:“林总,您怎么在这里?”
“路过。”林志诚说,“看到你在这里,就进来坐了一会儿。”
温婉不相信他只是路过。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手续办完了,我先走了。”
“温婉。”林志诚叫住了她。
温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恭喜你。”林志诚说,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桂花是个好孩子。”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身,看着林志诚:“你怎么知道桂花?”
林志诚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把报纸夹在腋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温婉一眼:“8月20日的联谊会,别忘了。”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温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她面前关上,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怎么会知道桂花?他到底调查了多少东西?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8月20日,很快就会到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夜色中远处城市的灯火,心里默默数着日子。今天是8月15日,还有五天。五天之后,就是省城商会秋季联谊会。她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天,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林志诚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调查桂花?他跟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有没有关系?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法安睡。
她转身,走回屋里。陆振国已经躺下了,呼吸均匀。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来,伸手,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8月20日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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