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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她没去,当晚他把她手机放到了


那天晚上,陆振国没有走。

他说不放心,要在省城多待两天。温婉没有拒绝,甚至心里隐隐有些高兴。她给他铺好了床——这次是真正的床,她租的小院里有一间空房,她收拾出来当了客房。但陆振国看了一眼那张床,没有说话,也没有躺上去。

温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夹着,像是习惯了手里有个东西。月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带着花香拂过他的衣角。

“怎么不进去?”温婉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陆振国把烟放回烟盒里:“怕把你院子熏臭了。”

温婉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跟你学的。”陆振国说,嘴角也浮起一抹笑意。

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甜丝丝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温婉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桂花树的枝桠间,像一盏灯笼。

“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好。”她说。

陆振国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你好看。”

温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他很少说这种话,偶尔说一句,就能让她脸红半天。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是温婉的手机,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那震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固执地撞击着桌面。温婉的心跳跟着那震动声一起加速——她知道这个时间点打来的电话,大概率是谁。

她站起来,想进屋去接,陆振国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收紧,力道不大,但很坚定,像是一道无形的锁。

“别接。”他说。

温婉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的目光很沉,像是夜色本身。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十几秒,然后安静下来。但没过多久,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震动,是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婉看了一眼陆振国,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可能是林志诚。”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温婉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波澜。

温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算是,我也不怕。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我知道你没做。”陆振国说,“但我怕他骚扰你。你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温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说得对,林志诚就是这样的人——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两步。

桌上的手机响了很久,然后终于安静下来。

陆振国松开了她的手腕,站起来,走进屋里。温婉跟在他身后,看到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下,放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今晚别看了。”他说,“好好休息。”

温婉点了点头。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她没有想到的是,陆振国接下来的举动,让她彻底愣住了。

他拿起她的手机,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他没有立刻放进去,而是握着手机,停顿了两秒——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然后他把手机放了进去,关上了抽屉。他的手指在抽屉的把手上停留了一瞬,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表面,然后才松开。

他转过身,看着温婉,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手机放这里。明天早上再拿出来。”

温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知道他不是在限制她,他是在保护她——用一种笨拙的、直接的方式。

“那你呢?”她问,“你的手机呢?”

陆振国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也放进了同一个抽屉里。

“我们一起。”他说,“今晚谁也不用手机。”

温婉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这个男人,不会说好听的情话,不会搞浪漫的惊喜,但他会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你——我在你身边,我和你一起。

两个人洗漱完毕,各自回了房间。温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抽屉里的手机,想着那个未接来电,想着林志诚到底想干什么。她又想起陆振国把手机放进抽屉时的表情——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忍不住笑了。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陆振国的房间门口。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她透过门缝往里看——陆振国也没有睡,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台灯的光在看。那是一本关于家具设计的书,封面已经磨损了,显然翻了无数遍。

温婉轻轻推开门。

陆振国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温婉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你在看什么?”

“一本老书。”陆振国合上书,给她看封面,“上次在旧书摊上淘的,讲明清家具的榫卯结构,挺有意思。”

温婉接过书,翻了几页,书页已经泛黄,上面还有一些手写的批注,字迹工整,像是上一个主人留下的。她看了几页,然后把书还给陆振国。

“你教我吧。”她说。

“教你什么?”

“教我做家具。”温婉看着他,“我想学真正的木工活,不只是画图设计。我想知道一把椅子是怎么做出来的,一个榫头是怎么凿出来的。”

陆振国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你真的想学?”

“真的。”

陆振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教你。”

他掀开被子,下床,从包里翻出一小块木头和一把小刻刀,递给温婉:“先从这个开始。你试着在这块木头上刻一朵花,不用刻得多好,主要是找手感。”

温婉接过刻刀和木头,有些笨拙地握在手里。陆振国坐到她身边,伸手纠正她的握刀姿势。他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温婉能感受到他手臂上传来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料,依然清晰可辨。

“这样握,刀口朝外,用力要均匀,不要着急。”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而温和,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的手指包裹着她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压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而粗糙。他的拇指轻轻压了压她的食指关节,调整了一下角度,那触感短暂而清晰。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努力集中注意力,按照他教的姿势握好刻刀。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木屑的气息,那是她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对,就是这样。”陆振国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近得像是贴着她的皮肤传过来的。

温婉低着头,认真地听着,手里的刻刀在木头上慢慢地移动。她的动作很生疏,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但陆振国没有批评她,只是时不时伸手调整一下她的角度,或者用指尖点一下需要修改的地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温婉手里的木头上,出现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花瓣大小不一,形状也不太规则,但勉强能看出是一朵花。

“怎么样?”她举起木头,有些忐忑地看着陆振国。

陆振国接过木头,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第一次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

“真的。”他把木头还给她,“留着做个纪念,等你以后刻得好了,再看看这一朵,就知道自己进步了多少。”

温婉握着那块木头,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拿着一把刻刀,在一块木头上刻一朵花。而教她的人,是她的丈夫。

“谢谢你,振国。”她说。

陆振国看着她,目光温柔:“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

陆振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想学,我就教。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温婉的眼眶又有些发热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木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晚了,回去睡吧。”陆振国说。

温婉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到陆振国已经重新靠在了床头,翻开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振国。”她叫他。

“嗯?”

“你明天真的不走吗?”

“不走。”他说,“多陪你几天。”

温婉笑了,轻轻带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那块木头,上面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把木头举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花瓣的大小不一,边缘也不够光滑,但她越看越喜欢——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件木工作品,是他手把手教她完成的。

她想起他握着她手时的温度,想起他贴在她耳边说话时的呼吸,想起他说“你想学,我就教”时认真的表情。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把木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木头的表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若有若无,但她觉得那是真实存在的。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走后,陆振国放下了手里的书,走到柜子前,拉开了抽屉。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开机,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他点开短信,看到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以为你能护她一辈子?”

陆振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节泛白。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他又按亮,又看了一遍。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一些,但他没有回复。他把短信删掉了,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掐灭一支烟头。

然后他把手机关机,放回了抽屉里。

他关上抽屉,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月光把它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他站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能。”

但他心里清楚,他能护她一时,未必能护她一世。除非——他把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他回到床边,没有躺下,而是从包里翻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下了一行字——

“8月12日,省城,陌生号码发来威胁短信。”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包底。这是他开始记录的第三页。第一页写着“林志诚,省城百货大楼”;第二页写着“鸭舌帽男,车站”;第三页,就是今天这一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这些,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些东西,迟早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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