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花篮藏纸条,约她私下见面
开业第三天,温婉在整理花篮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纸条。
那天下午,生意比前两天清淡了一些。温婉趁着空闲,打算把展位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她走到门口,抱起林志诚送的那个花篮,想把它放到角落里去——摆了好几天,花已经开始蔫了,玫瑰的花瓣边缘卷曲发黄,雏菊也垂下了头。
她刚抱起花篮,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夹在花枝和包装纸之间。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用手指拨开花枝——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白色的,藏在玫瑰和雏菊的缝隙里。如果不是她抱花篮的动作恰好碰到了它,根本不可能发现。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放下花篮,抽出那张纸条。纸条是普通的白纸,裁成了大约两指宽的长条,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很平,显然是精心准备好的。
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而有力——
“温婉,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明天下午三点,中山路望江楼茶馆二楼雅间。我一个人来,希望你也一个人来。——林志诚”
温婉拿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纸张的边缘在她指间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的第一反应是把纸条撕掉,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但她没有。她站在展位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林志诚为什么要约她见面?他想说什么?如果是公事,为什么不能在展位上说,非要约到茶馆去?如果是私事——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那张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她没有告诉陆振国。他前天刚回去,店里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她不想让他再为她操心。而且,她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也许她应该去见林志诚一面,把话说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一整天。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温婉站在百货大楼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在做最后的挣扎。
去吧,把话说清楚,让他死心。她对自己说。
可是万一他别有用心呢?万一他约你见面只是个幌子呢?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她想起陆振国的脸,想起他说“等我忙完这一阵,就来省城看你”时眼里的温柔。如果他知道她去见林志诚,他会怎么想?
但她又想到,如果不去,林志诚会不会继续纠缠?会不会用其他方式接近她?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一次性把问题解决。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望江楼茶馆在中山路中段,是一座二层的小楼,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温婉推开茶馆的门,一股茶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檀木和旧纸张的气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请问是一位还是约了人?”柜台后的伙计迎上来。
“我约了人,二楼雅间。”
伙计点了点头,引着她上了二楼。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几间雅间,门上挂着竹帘,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摆设。伙计在最里面一间雅间门口停下来,掀开竹帘:“就是这间了,客人请进。”
温婉深吸了一口气,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雅间不大,陈设简单而雅致——一张红木方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窗户半开着,秋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志诚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看到温婉进来,他站了起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她的脸,滑到她的领口,又回到她的眼睛。
“你来了。”他说,声音温和,但目光里有一种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温婉点了点头,没有坐到他对面的位置,而是绕了一下,坐在了斜对面的椅子上——这样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对角线,距离最远。
林志诚注意到了她的选择,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拿起茶壶,给温婉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而优雅。茶水碧绿清澈,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雅的豆香。他把茶杯推到温婉面前,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先喝茶。”他说,“这是今年的龙井,我托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的,你尝尝。”
温婉没有动那杯茶:“林总,我不是来喝茶的。”
林志诚看了她一眼,放下茶壶,笑了笑:“你还是这么直接。”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温婉脸上:“温婉,我约你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什么事?”
林志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把‘木婉’做大?”
温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仅仅是在省城开一家分店,而是把‘木婉’做成一个品牌——在全省,甚至在全国都有名气的品牌。”林志诚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我有资源,有人脉,有资金。你有手艺,有好产品。如果我们合作,‘木婉’的未来不可限量。”
温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林总,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木婉’是我和我丈夫一起创立的,我们没有想过要做多大,只想踏踏实实地把每一件家具做好。”
“踏踏实实?”林志诚笑了一下,“温婉,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光靠踏实是不够的。你有这么好的手艺,有这么好的产品,如果不抓住机会做大做强,就是在浪费。”
“就算是浪费,也是我自己乐意。”温婉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林志诚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温婉,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酒店的事怪我?”
温婉没有回答。
“我可以向你道歉。”林志诚说,语气诚恳,“上次是我太急了,吓到你了。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是真心的。”
“林总。”温婉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丈夫,他也爱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志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温婉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有些低沉,“抱歉,是我冒昧了。”
温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原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些不满,但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她的拒绝,甚至还向她道歉。
这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愧疚——也许她真的误会他了?也许他只是单纯地想跟她合作,顺便表达一下好感,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堪?
“林总,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温婉站起来。
“等一下。”林志诚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打给我。我说的是合作的事——不是别的。”
温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了口袋里。
“谢谢林总。”她说,“不过我想我不会打的。”
她转身走出了雅间。
下楼的时候,她的脚步比来时轻松了许多。她把话说清楚了,林志诚也表示了接受,这件事应该就此翻篇了。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走出雅间之后,林志诚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起那杯给她倒的茶,轻轻晃了晃,然后倒进了窗台上的兰花盆里。
茶水渗进泥土,滋润着兰花的根系。
他看着那盆兰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会打的。”他低声说,“总有一天,你会打的。”
温婉回到百货大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刚走进展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里面——陆振国。
她愣住了。
“振国?你怎么又来了?”
陆振国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意识到,她口袋里的那张纸条还在——林志诚的名片也在。如果陆振国发现了……
“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陆振国问,语气很随意,但温婉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探寻。
她的心跳加速了。她应该告诉他实话吗?说她去见了林志诚?还是随便编一个借口,说自己去买东西了?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我去见林志诚了。”她说。
陆振国的脸色变了。
“他昨天在花篮里藏了一张纸条,约我今天下午去望江楼茶馆见面。”温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陆振国,“我去见他,是想把话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陆振国接过纸条,展开,看完。他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说话。
“我把话说清楚了。”温婉说,“我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他也表示接受了,还向我道了歉。”
陆振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温婉说,“你店里那么多事,我不想让你来回跑。”
“所以你一个人去见他?”陆振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如果他没安好心怎么办?如果他在茶里下药怎么办?”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不是气的——是怕的。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他想象了无数种可能——如果林志诚对她做了什么,如果他再也见不到她了——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如刀绞。
温婉被他吼得愣住了。她看到他眼底的恐惧,那恐惧比愤怒更深,更浓。
“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陆振国打断了她,声音提高了不少,“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敢一个人去见他?”
温婉被他吼得愣住了。
展位里安静了几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然后陆振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温婉摇了摇头:“是我不好,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陆振国走过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怪你。我是怕——怕你出事。”
温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像是还在后怕。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他的吻顺着她的发际线,落在她的额头上,又落在她的眉梢。
“下次不许这样了。”他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嗯。”温婉点了点头。
“不管去哪里,都要告诉我。”
“嗯。”
“不管见谁,都不要一个人去。”
“嗯。”
陆振国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嘴唇又落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很久。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展位门口的花篮里,那丛已经蔫了的玫瑰下面,还藏着一张纸条——和温婉发现的那张一模一样,折叠的方式也一样。
只是这一张上写的字,完全不同。
那张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第二步,已按计划完成。”
字迹和林志诚的完全不同,笔画更粗,更潦草,像是一个男人的手笔。
如果温婉看到这张纸条,她会明白——今天的一切,都不是巧合。那张被她发现的纸条,是她“应该”发现的。而这张藏得更深的纸条,才是真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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